烤烟炉前的灯光
《 周口日报 》( 2026年05月16日 第 4 版 )
□弥盈仓
汽车行驶在回老家的路上,妻子指着车窗外突然说:“看,烤烟炉!”我停下车,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那个屋顶已经塌陷半边的房子勾起了我的一段回忆。
记忆里,我刚上高中的那个暑假就和烤烟连在了一起。一次回家时听父亲说:“家里种了几亩烟叶,今年挣钱全靠它了。”烟叶是当时最好的经济作物,是各家挣钱的门路。
那时,乡村的夜晚是安静的,凡亮着灯的地方就有烤烟炉。有一次我出去时间较长,当时正在烘干烟叶,火道突然崩塌,炉内都能看到火苗了,情况十分危急,必须要快速堵住。父亲发现后立刻端着一盆和好的稀泥钻进了烟炉里,三下五除二就抹好了。
村子里烤烟的人家很多,大家经常聚在一起聊三国、说水浒。有一回,母亲还给我们做了一大盆“凉拌酒碟子”,大家吃得很过瘾,直到现在,村里有位大哥见到我还常提起那道菜,说他一直怀念那个味道。
父亲白天忙农活,晚上就在灯下把烤好的烟叶分拣好,然后一摞一摞码在一起,用布包裹,再放到架子车上,第二天拉到镇上去卖。烟叶的定级全靠眼力,买家说几级就是几级。由于烟苗的育种、烟叶的管护、烤烟的手艺等,都会影响品相,往往一炉烟叶卖不了多少钱,但父亲那种吃苦耐劳的精神,却一直给了我莫大的鼓励。
我和妻子下车,走进那个已经坍塌的烟炉,好似在欣赏一座古老的城堡。土墙上那个照明的灯架还在,只是灯泡已经碎了。暮色里,那些被烟油染黄的地方,在记忆里一片片地舒展开来。我曾在这个小小的烟炉旁、在那盏不灭的灯下,听过蝉鸣蛙鼓,看过满天繁星,见过电闪雷鸣,闻过阵阵花香。那是一段回忆,是一段时光,是一段属于我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