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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爱情故事
《 周口日报 》( 2026年07月08日 第 7 版 )
□朱玉柱
有一段时间了,我总喜欢单曲循环一首老情歌,伴着低缓的旋律入眠。“好久没有你的信,好久没有人陪我谈心……”午休时间,我反复播放张信哲的《别怕我伤心》作为催眠曲。这是我近段时间睡得最安稳的一次,自然醒来时,闹钟也恰好响起。
这首歌,是妻子格外喜欢的曲子。经媒人介绍,我和她相识于1995年春天,那是我入伍当兵的第三个年头。彼时,如果当年无法顺利留队,我便会以义务兵的身份退伍,回到地方自主创业。那也是我入伍三年来,第一次获批探亲休假。我们的媒人,是我们同村同队的自家哥嫂,也就是妻子的二姐、二姐夫。妻子性格开朗外向,面容、身材较好,作为家中最小的孩子,她的择偶标准家里人都心知肚明:想找一名军人,而且最好是现役军人,其他条件皆不苛求。
我只有高中学历,自身条件非常一般。身高堪堪达到入伍标准,若是以世俗审美标准而言,即便再穿上十公分的增高鞋垫,也未必能达到旁人的审美要求。说实话,我和妻子从相识、相知到相爱,是身上的军装成全了我。第一次相亲,我主动向她要了通信地址,没想到她比我更为主动:“你也得把部队的通信地址给我,不给我,我也能找到你。”她笃定可以通过姐姐、姐夫找到我的部队驻地和通信地址。
我休假归队后,通信员小赵很快递给我两封来信,字迹、文风一致,他当即打趣,猜测是未来嫂子寄来的,还吵着要看信里的照片。也就是从那年春天开始,一封封书信便在中原大地和辽宁军营之间往返穿梭,几乎每周,我都能收到邮戳尚未干透的“信物”。
1998年夏天,我随所在团奔赴哈尔滨外贸大堤,参与抗洪抢险任务。当时我刚借调到团政治处宣传股,抗洪期间,我既是一线战斗员,也是现场宣传员,第一时间将全团官兵的抗洪抢险事迹,刊发在《解放军报》《前进报》及地方报社、电台。抗洪抢险结束后,部队开展总结表彰,我荣立个人三等功。这也是当年政治处唯一的立功名额。
我把这份喜讯告诉她,电话那头的她却哭了。她反复追问:“单位里老同志那么多,为什么会给你一名新干事记功?是不是抗洪受伤了?”放心不下的她,没有给家长打声招呼就独自坐火车,千里奔赴辽宁来看我。
受限于当年落后的通信条件,加上她第一次独自出远门缺乏经验,我们原定在沈阳北站军人候车室碰面,她却提前在沈阳站下车。我们只能通过部队唯一一部外线电话反复联系,最终直到傍晚六点,我才见到风尘仆仆的她。见到我的那一刻,她扑在我的肩膀上面哭了。
2004年,妻子意外怀孕,且坚持要留下孩子。为了兼顾妻儿,我主动申请转业,接受对我而言近乎艰难的人生选择。离别之际,战友们满是不舍,纷纷叮嘱我:“到地方后好好干,我们等着你的好消息。”
转业择岗考试前夕,妻子包揽了所有家务,全力支持我备考。我也没有让她失望,在109名军转干部笔试中取得第一名,最终选择进入原市安监局(现应急管理局)工作。我原本希望进入市委大院相关岗位,比如组织部、政法委等部门,但当年的安置岗位方案中并没有这些岗位。考取第一名,选了市安监局,我心里有些失落。妻子温柔安慰我:“从事安全生产工作多好,守安全、护平安,这份工作最踏实、最有价值。”
转业后的前两年,是我们婚后生活最拮据的时光,我的转业费,加上夫妻二人省吃俭用积攒的积蓄,全家家底仅有六万多元。考虑到日后要接父母同住,我们在文明路工行家属院,相中了一套四室的房子,房价九万五千元,且需要一次性全款付清。我们四处向亲戚周转筹措了三万元,总算在周口有了属于自己的小家。
偶然一次,我无意间发现了妻子的一个本本,上面记录着某年的日常支出:面条1元,粽子1.5元,烤肠1.5元……看到这寥寥几笔的朴素账目,我眼泪直流,亏欠妻子和孩子太多了。
2009年,经朋友推荐,妻子去保险行业工作,谁知她一鸣惊人,入职后成绩斐然,多年来业绩始终稳居周口区域、乃至河南区域行业前列。随着家庭收入稳步提升,我们的生活彻底摆脱了拮据困境。
我真心想好好表扬我的妻子。她做的面食真好吃。当年我在部队时,周末的宿舍就是个小“据点”,热情善良的她,也被战友戏称为连队的“编外指导员”。转业回到地方后,亲戚、同事都喜欢她做的手工面、饺子,温柔热忱的她,始终用心维系着亲友情谊,是我们身边最温暖的情感“粘合剂”。
纸短情长,岁月绵长。往后余生,我们会更加珍惜这份朴素真挚的爱情,相守相伴、踏实度日,为子女树立最好的榜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