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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立团 三十团
——豫东大地走出铁军劲旅(三)
记者 王锦春 王吉城
《 周口日报 》( 2026年08月07日 第 3 版 )
核心阅读
为什么我党“必争”“必保”狭小水东?为什么四任地(特)委书记壮烈殉国?为什么这处根据地的部队有双重番号?为什么会有“水上抗日根据地”之称?为什么“新四军的团长拉犁种地”?
为什么“进了三十团活不过大半年”?为什么“有种就进三十团”?
为什么水东抗战能8年红旗不倒?
水东武装历经硝烟战火,一路披荆斩棘,付出巨大牺牲。它从小到大,从弱到强,宛如人民军队的一个缩影,蕴含着人民军队发展壮大的制胜“密码”。
中国人民解放军建军99周年之际,我们再次回望水东烽火岁月,与革命英烈“对话”,读懂水东,读懂水东武装,读懂人民军队。
南下大队来支援
杨城大捷“见面礼”
1944年春,日寇为打通中国大陆交通线,发动河南战役。水东地区成为共产党向河南敌后发展的前沿阵地,战略地位更加重要。为此,中共中央要求冀鲁豫边区党委和军区向水东地区增派兵力和干部,扩大水东抗日根据地。
同年6月末,冀鲁豫军区抽调精锐组建南下大队,由余克勤、袁振率领,挺进水东。
余克勤和袁振率部刚到杞县北部,就受到水东党政军负责人热情迎接。寒暄过后,大家共议今后的工作设想。谈及下一步行军路线和作战方向时,有人提议:“部队行军时,应绕过距此20里的民权县杨城镇。”
“为什么?有鬼吗?”余克勤惊奇地问。
“敌人刚在镇内安了个据点,听说相当厉害。”那人答道。
“那再介绍详细些。”余克勤一听,立即来了精神。
原来,杨城镇匪首贾建德麾下有支300人的“敢死队”,常年依仗日寇撑腰横行乡里,是周边群众的心头大患。
“既然这么厉害,我们还不绕道了!”听了介绍,余克勤说,初来乍到要给当地百姓送上一份“见面礼”。
“拔掉这颗钉子!”指战员们个个士气高昂、主动请战。余克勤、袁振随即制订攻坚方案,派人侦察据点地形、兵力布防,召开指战员动员大会。当夜,南下大队联合地方县大队潜行至杨城镇外围。余克勤一声令下,战士们便如猛虎下山般直扑敌巢。酣睡中的敌人猝不及防,仓皇退守大院。阵阵爆炸声过后,敌人纷纷弃械投降。贾建德趁乱逃至村外,也被活捉。
杨城大捷后,南下大队继续前行,遇到敌人抵抗,皆如秋风扫落叶,坚决消灭光!
叶寨大捷振奋人心
独立团改名三十团
1944年7月4日,南下大队到达杞南,与水东独立团会合,随即进行整编。整编后,部队番号仍为水东独立团,团长余克勤,政委袁振。兵强马壮的独立团驰骋水东地区,主动出击,捷报频传。多年来飞扬跋扈的日伪军,不得不龟缩于县城或大据点内。抗日军民蓄势待发,准备大反攻。
同年8月,水东抗日联防办事处改为水东专员公署,新成立了几个县级民主政权。在杞县周边几县接合部,建立四个县级民主政权,分别以水东抗日根据地创始人吴芝圃及牺牲的马庆华、韩达生、唐克威的名字命名,称芝圃县、庆华县、达生县、克威县,以此表达深切敬仰与永久纪念。
1945年1月,中央军委指示,以水东为基点,开辟水西,向南发展。冀鲁豫军区遂派王定烈率八分区二十八团赶赴水东协同作战,寻机挺进水西,打通与新四军五师北上部队的联系,沟通华北、华中两大抗日根据地。
王定烈率部抵达水东后,与水东独立团联手打了几个大胜仗。
太康西南叶寨、逊母口一带,有一支2000余人的专职反共武装,其首脑机关为“泛东挺进军豫东剿共总指挥部”,总部设于叶寨。在国民党中将总指挥张公达策划组织下,该股顽军勾结当地残余日伪部队,构筑层层防线,妄图阻挡我军南下,并伺机围困、进攻水东抗日根据地。
“攻坚任务交给我们独立团!”独立团官兵许久未打大仗,纷纷请战;刚到水东的二十八团官兵同样摩拳擦掌,渴望战场立功。
要打,就打一场大仗!余克勤、袁振下定决心,集中主力彻底歼灭这股顽敌。
1945年2月19日夜,水东各部主力与二十八团星夜奔袭叶寨,次日拂晓完成合围,敌军成为瓮中之鳖。
总攻号角吹响,枪炮声、喊杀声响彻村寨。突击队架设云梯强攻寨墙,敌军投掷手榴弹炸毁云梯,突击队员出现伤亡。部队迅速调整战术,寻找寨墙火力死角,搭人梯翻越墙头,突入寨内展开激烈巷战。顽军死伤溃散大半,仅剩数百残兵困守院落,斗志全无。
“不要负隅顽抗,顽抗只有死路一条!八路军、新四军优待俘虏,弃暗投明、共击日寇才是唯一出路!”我军及时向困守残敌喊话劝降。在强大军事攻势与政策感召下,张公达被迫举白旗投降。
此役战果辉煌:活捉敌中将总指挥张公达及两名少将军官,总计歼敌1600余人,缴获大批军用物资。
叶寨一战打通了西渡黄河、开辟水西解放区的战略通道,串联起华北与华中两大根据地的联络线,新开辟扶太西、淮太西两个县级解放区,根据地版图大幅扩展,极大提振水东军民抗战必胜的信心。
捷报传至延安,《解放日报》将这场大捷定名为“豫东大捷”。
1945年3月6日,根据地军民召开大会,庆贺叶寨大捷。会上同时宣布:水东地委改建为冀鲁豫第十二地委,袁振任书记;成立冀鲁豫军区第十二军分区,余克勤任司令员;新四军四师水东独立团改编为冀鲁豫军区三十团,王广文任团长,苗丕一任政委。
抗战8年旗不倒
修建陵园慰忠魂
“能不能就地修建一座烈士陵园,安放英烈忠魂,以此教育、激励后世子孙?”1945年3月,水东党政军联席会议上,余克勤率先提议修建烈士陵园。
抗战期间,在党的正确领导下,依靠千万人民群众,水东抗日根据地8年红旗不倒。水东军民也付出巨大牺牲,5266名英雄儿女血洒水东,用生命与忠诚,在抗战史上铸就了不朽丰碑。特别是叶寨大捷后,军民情绪高昂,修建烈士陵园的愿望愈发强烈。
余克勤的提议,得到大家一致拥护。经多方踏勘,陵园最终定址于杞县竹林乡庄林村老党寨。此处高地高出地面十余米,视野开阔,是安葬、祭奠先烈的理想之地。
修建陵园的消息传遍水东各地,军民热情高涨,踊跃出力。不足四个月,占地百亩的烈士陵园全面竣工。两米多高的土墙环绕四周,东、南两侧修建彩楼式大门,门楼高悬“水东革命烈士陵园”匾额;大门内侧,百余级砖梯直通岗顶的烈士纪念亭。
园内碑林排布规整,肃穆庄重:园区最前方,矗立着彭雪枫、吉鸿昌的大型纪念碑;沈东平、马庆华、韩达生、唐克威四位地师级领导各立专属石碑,生平事迹镌刻其上;团、营级干部数人合立一碑,连、排级干部数十人共立一碑,普通战士则百人同碑。碑林承载着中原大地厚重的红色记忆,气势雄浑,令人肃然起敬。
7月7日,水东军民2万余人在烈士陵园举行大型追悼会。烈士墓前,摆满鲜花、祭品,群众以最朴素的方式缅怀革命先烈,立誓继承先烈遗志,完成他们未竟的事业。
一个多月后,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全民族抗战取得胜利。英烈有知,可以安息了。
水东成为“必争”之地
马庄寨胜利靠智取
日本投降后,蒋介石发动内战,抢夺胜利果实。毛主席号召全党全军,“针锋相对,寸土必争”。水东地区,被列为“必争”之地之一。
国民党军从四面八方向水东逼近,很短时间内集结两个正规军及十余个保安团,共3万余人,准备对水东地区实施大规模“围剿”。而此时,水东地区仅有两个团和县区武装约4000人,敌我力量对比极为悬殊。
国民党军在水东周围完成军事部署后,于1945年10月15日发起第一次“围剿”。敌军首先占领太康、杞县、睢县县城和其他一些要地,狂妄地叫嚣:“三个星期消灭三十团”“三个月内把水东地区的共产党剿灭干净!”
敌“围剿”部队中,有一部分是地主“还乡团”之类武装,同日本鬼子一样凶狠残暴,对干部、军烈属和积极分子尤为残忍,抓住后就刀砍、枪杀、剥皮、挖眼乃至活埋。
为避敌锋芒,三十团在转移中不断寻机歼敌。10月30日夜,深秋时节,寒气袭人。三十团官兵在行进途中获悉:马庄寨内,敌军一个营正在骚扰群众。马庄寨是杞县和睢县交界处的一个土围子,既是我党部队经常活动之处,又是团长王广文和许多战士的家乡。王广文向分区建议攻打马庄寨之敌,并详陈必胜条件。分区领导采纳了这一建议。
31日下午,三十团一、二营并肩向敌发起进攻。二营一个连队越过土围子,直插马庄寨中央。当营指挥所来到土围子西南隅一处独立院落跟前时,院内敌小分队突然盲目向东南方向一齐开火。二营教导员苏桐卿正率指挥所进至距敌仅一米远的小土墙外,初时以为枪声来自自己人,当即斥责:“谁叫你们打枪,放肆!”对方竟应声答道:“是,官长!我错了!”苏桐卿战场经验丰富,立马断定这是小股漏网之敌。他随机应变,厉声喝令其停止射击,对方应声“是”。就这样,营指挥所在敌人鼻子底下顺利通过。苏桐卿随即命六连一部将该股残敌歼灭。
不久,四连徐连长报告,他们连已包围敌营部和营属八二迫击炮排,建议先开展政治攻势,若无效再行强攻。苏桐卿当即同意:“好!两手准备。”他灵机一动,临时编排一出“双簧”:“我充当团长,你充当营长,在敌能听到的地方大声开展攻势。”
攻势开始,徐连长高声喊道:“报告团长,我营已包围敌营部和炮排,我们决心先讲理后强攻,并已做好一切准备。”苏桐卿答:“同意你们的决心。政治攻势要讲清道理,强攻要严密组织,绝对不让敌人跑掉。”徐连长应声:“是!请团长放心。”
这番对话,敌营长听得一清二楚。眼见突围无望,顽抗只能被消灭,他便带领营部和炮排乖乖投降。与此同时,敌重机枪连亦被五连俘获。此战共俘敌营长以下280多人,步枪、弹药几乎全部为我所有。
战斗结束后,被俘敌兵向三十团战士诉苦:“你们这种打法,我们不适应。如果在白天作战,就算你们一个团进攻,也别想从我的重机枪前冲上来。”三十团战士答道:“不是我们的打法有问题,而是你们进犯解放区,本就不得人心。不得人心的进犯,终归是要失败的。”
三十团马庄寨之战,有勇有谋,旗开得胜,极大鼓舞了解放区军民士气,也狠狠打击了国民党军的嚣张气焰。
国民党军对水东解放区第一次“围剿”不得不草草收场。
“30天打了28仗”
“有种就去三十团”
1946年5月,国民党调集重兵,对水东地区发起第二次“围剿”。其正规军和保安团共计3万多人,妄图在5月11日至6月10日一个月内,占领整个水东解放区。
为防止解放区军民利用青纱帐隐蔽作战,国民党军竟完全不顾人民死活,强迫老百姓拔掉地里正在生长的高粱。然而,高粱虽可拔除,却拔不掉在老百姓中生根的水东部队,人民群众就是子弟兵最坚实的“青纱帐”。
5月上旬起,三十团或随豫皖苏军区统一行动,或单独出击,时而兵分几路,灵活穿插,与十倍于己之强敌展开殊死周旋,在运动中寻机歼敌。
自第二次反“围剿”战斗打响以来,三十团夜间行军,白天战斗,难得吃顿热饭,更难睡个囫囵觉。尽管十分疲劳,但只要一接到命令,枪声一响,指战员们就立即精神百倍地投入战斗。战斗间歇,营地里仍歌声笑声不断——有人唱起河南梆子,有人讲起笑话,还有人抓紧时间学文化,处处洋溢着革命的乐观主义精神。
从5月10日反“围剿”开始,整整一个月间,三十团沿黄河堤北上,穿黄泛区折向太康西北,又东移到睢太边界,后在睢县白楼稍停,最终回到中心区杞南一带,绕着太康兜了一个大圈,全程跟敌人打了28仗,几乎天天在打仗。其中王集、高贤集、张三寨、清香集、李彩集等战斗比较激烈。这一月战斗之频繁,环境之艰苦前所未有。
水东地区群众中广为传颂:“三十团30天打了28仗。”也有人说:“参加三十团,活不过一年。”年轻人之间打赌,就说:“你有种就参加三十团去。”
主力部队来增援
敌人“围剿”再落空
三十团虽在战斗中消灭不少敌人,但仍未能摆脱敌人的“围剿”。此时部队弹药严重不足,每支步枪仅余五六发子弹,每挺机枪不足百发;加之物资补给困难、医药严重缺乏,几乎到了弹尽粮绝的边缘。
水东解放区处于最艰难时刻。1946年6月初,晋冀鲁豫军区刘伯承司令员、邓小平政委指出,水东是冀鲁豫区的南大门,要多打歼灭战,不打消耗战。据此,冀鲁豫军区参谋长潘焱率军区独立旅南下支援水东地区。
7月,军区独立旅攻打柘城,三十团参加主攻,取得重大胜利。国民党各路“围剿”部队仓皇溃退,水东军民第二次反“围剿”终告胜利。
8月,刘伯承、邓小平指挥晋冀鲁豫部队发起陇海路战役,我军攻克水东地区的睢县、太康等县城。地方党组织乘势推进土地改革,包括水东在内的豫东地区成为较为巩固的解放区。
1946年冬,国民党兵力多集中部署于主要解放区周边,水东压力短暂缓解。三十团进驻太康整训,以恢复战斗力。
整训期间,三十团二营请来城里照相馆的师傅,为全营拍摄大合影。全营200多人带着枪,簇拥在拆毁的城墙根下,有站有坐,姿态各异,神情专注,都想留下个好形象。当大家拿到那张黑白合影时,个个喜笑颜开。不料,素有丰富斗争经验的政委苗丕一闻讯后大发雷霆,严肃批评营干部:“你怕敌人不知道你这个部队有多少人、是啥装备吗?通通收起来,烧掉!”众人虽万般不舍,也只得照办。但有个别战士悄悄留存了两张,成为那次“照相事件”的见证。
11月,国民党军队再次对水东进行“围剿”。晋冀鲁豫军区第七纵队副政委张国华率主力进入水东,统一指挥三十团等部队,攻打刘寨之敌。战斗中,三十团打得很顽强:一营从东南面突破,三营自北面进攻。天明时,敌人向三营突破口疯狂反扑。营长曹宗、教导员闫超带着一个加强排上去,顶住敌人的反扑。曹宗腰间皮带铜扣被子弹打断,仍坚持指挥战斗。闫超腹部中弹,肠子溢出,壮烈牺牲。
我军刘寨大捷,迫使进入解放区的国民党部队陆续后退,第三次“围剿”宣告失败。
劲旅划归豫皖苏
豫东健儿新使命
1946年11月,毛泽东和中央军委决定组建豫皖苏区党委和军区,以豫皖苏军区的成立和发展,开启解放军实施战略反攻、与敌争夺中原的序幕。
12月14日,冬日暖阳铺洒豫东平原,睢县平岗镇的打麦场上人头攒动,当地百姓争相赶来参会。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几名青年点燃爆竹,喜庆氛围愈加浓厚。用太平车、门板搭建的简易主席台上,张国华、吴芝圃等豫皖苏区领导人端坐就位。
吴芝圃首先用地道的豫东方言,传达中央“恢复、坚持、巩固豫皖苏解放区”的工作指示,宣布豫皖苏区党委、军区、行署成立。话音刚落,台下掌声雷动,响彻会场。“打倒蒋介石,解放豫皖苏!”群众激昂的口号声此起彼伏。
接着,张国华代表晋冀鲁豫区党委公布人事安排:吴芝圃任豫皖苏区党委书记兼军区政委,张国华任军区司令员;组建豫皖苏军区独立旅,金绍山任旅长,下辖三十团、三十四团、三十五团三支主力部队。
至此,原冀鲁豫军区三十团正式编入豫皖苏军区独立旅。不久,团长王广文调离,苗丕一接任三十团团长。
“解放区的天是明朗的天,解放区的人
民好喜欢……”这首在豫皖苏区广为传唱的歌谣,道出了人民群众对解放的热切向往,也映照着豫皖苏区对敌斗争迈入全新阶段的勃勃生机。
能打善战的三十团,编入豫皖苏军区序列后,驰骋于广袤的豫皖苏大地,成为军区战斗力最强的部队之一。
三十团血战周口
苗团长身负重伤
1947年,国民党统治日薄西山,豫皖苏军区转入战略反攻。7月8日起,我军势如破竹,接连收复亳县、太康、鹿邑、柘城、扶沟等县城。
国民党当局万分恐慌,惧怕我军西进切断平汉铁路,紧急抽调正规旅和两个保安团合围豫东解放区。军区指挥部果断决策,甩开敌军主力,长途奔袭,攻取战略重镇——周口。
当时,周口城内由敌第八专署集训总队驻守,淮阳驻有第七专署集训总队和交警十七总队,为机动援军。
面对苟延残喘的敌人,全军上下秉持“宜将剩勇追穷寇”的斗志。7月23日凌晨5时,军区部队自逍遥镇出发,途经邓城,歼灭镇公所守敌,黄昏时分完成对周口全城的包围。
当晚20时,三十团、三十五团同步向南寨发起冲锋,顺利攻克南寨。此时侦察情报传来:敌交警十七总队二大队驰援周口,进驻北寨布防。三十团迅速抢占大桥南端,与北岸敌军隔河对峙。军区指挥部随即调整部署,命令三十团、三十五团南北夹击,全歼北岸守敌。
24日清晨7时,总攻筹备完毕,又一股敌军自淮阳增援进入北寨。我军再次调整作战方案,三十团仍担主攻重任。
当日17时,三十团团长苗丕一登上民房屋顶,侦察北岸敌情。忽然,“突突突”一阵冷枪射来,子弹击中墙体后反弹,从他左鼻侧穿入、右下颚穿出,十余颗下牙被打掉,鲜血喷涌。
苗丕一强忍剧痛,手写作战指令,交予副团长,部署后续战斗。团卫生队为他紧急包扎止血,然药品匮乏,失血难控,苗丕一渐渐陷入半昏迷状态。
“要不惜一切代价,全力救治苗团长!”得知消息后,旅长金绍山火速赶到前沿阵地,反复叮嘱医护人员妥善照料。
当夜,部队将苗丕一乔装转移至周口城内医院抢救。此后,苗丕一躺在担架上随军行动。
25日凌晨,部队发起总攻,三十团在炮火掩护下强渡沙颍河大桥,四支主力部队同步攻入北寨,全歼城内守敌。此战大捷,成为豫皖苏军区战略反攻阶段之标志性胜利。
至10月11日,苗丕一才伤愈重返部队。战士们无不敬佩,赞道:“我们的团长真是铁骨硬汉!”
苗丕一事后感慨:“我前后左右,不少战友都牺牲了,我能活下来,万幸,万幸!”
三十团编入十八军
铁军劲旅立新功
“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雄壮军歌激荡云霄,豫皖苏军区独立旅参加淮海战役,承担堵截、分割、压缩、歼灭黄维兵团之重任。激战持续九天九夜,未曾停歇。
整个淮海战役期间,独立旅伤亡达1300余人,三十团始终冲锋在最凶险、最关键的阻击与攻坚一线。
淮海战役胜利落幕,中央军委下达全军统一整编命令。1949年2月中旬,整编大会在河南鹿邑吴台庙(今属郸城)召开,豫皖苏军区部队正式组建为第二野战军第五兵团第十八军,张国华任军长,谭冠三任政委;原豫皖苏军区独立旅整编为第十八军五十三师,金绍山任师长,王其梅任政委;三十团改编为五十三师一五七团。
“打过长江去,解放全中国!”
完成整编、系统政治动员后,1949年3月,以豫皖苏子弟为主体的十八军,告别家乡,乘胜南下,参加渡江战役,转战西南,进军西藏,最终把红旗插上雪域高原。
兵起睢杞太,坚守水东地,转战豫皖苏,打过长江去,挺进大西南,进藏戍边关……独立团、三十团,英雄辈出,战功赫赫,始终让党放心、让人民满意。许多老战士谈起独立团、三十团,总是自豪地说:这支队伍,放在哪里都是好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