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为乎株林？从夏南！

匪适株林，从夏南！

驾我乘马，说于株野。

乘我乘驹，朝食于株！

[解析]

当《诗经·陈风》中的《株林》悠悠响起，字句间流淌着的是古老的诗行，更是这片土地曾亲历的幽暗往事。陈国故地，今日周口淮阳，千年前的宫廷丑闻在此上演，而《株林》正是民众投向荒淫宫廷的一道锐利目光。

“株林”二字反复敲打，如急促的马蹄叩击大地。这林苑在何处？淮阳龙湖西畔、平粮台古城遗址附近，或许就是当年陈国贵族游猎享乐的场所。诗中陈灵公与大夫孔宁、仪行父三人，公然驾着驷马高车（乘马），乘着轻快骏驹（乘驹），冠冕堂皇地奔向株林。他们宣称去寻“夏南”，实则是追逐夏姬——陈国大夫夏御叔之妻。淮阳城郊的黄土道上，车轮滚滚，尘土飞扬，载着的是君不君、臣不臣的荒唐行径。

淮阳水土的厚重，反衬出诗中人物德行的轻薄。陈国始祖妫满受封于此，宛丘故城承载礼乐文明。然而陈灵公君臣三人，竟在供奉先祖、维系邦国的严肃之地，将株林变成偷欢之所，将“朝食”（本指君臣议政后的早膳）扭曲为幽会的隐语。当车马喧腾穿过淮阳的桑林陌野，当“说（停歇）于株野”的放纵之声响起，他们践踏的不仅是人伦底线，更是陈国的立国之本。

淮阳百姓的目光，已然穿透了宫廷的帷幕。诗中不见怒骂，只以冷峻的反复质问：“胡为乎株林？从夏南！”这含蓄又坚定的诘问，恰如淮阳人内敛而坚韧的性格。他们目睹君主车驾招摇过市，奔向那不言自明的丑事，心中早已雪亮。诗中“匪适株林”（不是去株林）的欲盖弥彰，“朝食于株”的露骨暗示，字字皆是民众无声的嘲讽与鞭挞。

（本文选自冯剑星、朱震昊主编的《诗词里的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