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彭山的伏羲、女娲汉画像。　图片由作者提供

周口素有“华夏先驱，九州圣迹”之美誉。太昊伏羲氏建都宛丘，定姓氏，制嫁娶，燃起了人类文明的第一缕曙光；中华女神女娲氏都于西华，抟土造人，炼石补天，被尊为中华人文始母；炎帝神农氏始都于陈，尝百草，艺五谷，开创中国种植、养殖的新纪元。周口因此而成为中华文明传承史上占据重要地位的文化圣地。

随着考古文物的不断发掘，人们发现在两千多年前的汉代画像石、画像砖上竟然呈现着古代先哲经典故事的画像图案。史书上、民间流传的故事一下子变成了活生生的图像。仔细端详着这些来自古代的画像，我们仿佛看到了远古神话中的开天辟地、风云雷电、茫茫苍生、沧海桑田。

下面，笔者带领大家穿过千年烟云，品读镌刻于汉画之上、扎根周口文脉的千古先贤故事。

盘古

盘古在周口市西华县的传说甚为深远。西华县传统古庙会经歌中有大量有关盘古传说的内容。西华县古遗址中有盘古寨、盘古墓、盘古井、盘古寺等遗存，说明盘古在远古时期曾经在西华县一带频繁活动过。

徐整《三五历纪》记载：“天地浑沌如鸡子，盘古生在其中，万八千岁，天地开辟。故天去地九万里，后乃有三皇”。

那么，神话人物盘古有没有遗存的图像资料呢？我们且看汉画。考古发现，山东沂南北寨汉墓画像石中有一种“巨人怀抱伏羲、女娲”的图案。

伏羲、女娲为人首蛇尾，伏羲左侧一矩，女娲右侧一规。后一人双臂紧抱伏羲、女娲。下层为西王母。

巨人怀抱伏羲、女娲。巨人是谁？在南岭瑶族中，世代流传着这样的故事：

盘古王开天辟地，“置人烟”，生出“伏羲兄妹”，经过洪水之劫，兄妹成婚，生下了十二姓瑶民，又化身日、月，永远照临人间。

令人惊诧的是，盘古、伏羲、女娲三位一体的神像或神图在粤、桂、湘、赣、闽五省的瑶、苗、壮、畲族和有瑶、畲文化背景的汉族客家人中大量存在。

庙里有盘古像。头戴乌纱帽、身穿大红袍的盘古大王肩上，左右分别有一小头，双手分举斧、矩、日、月。神像把盘古、伏羲、女娲的形象展示无余。

自古至今，我们发现的与伏羲、女娲组合的神像唯有盘古。再者，传说盘古头为四岳，画像中盘古多戴山形冠。由此可以认定，汉墓中搂抱伏羲、女娲的巨人是盘古，这种类型的神像在今日依然存留。

伏羲、女娲

太昊伏羲氏都宛丘，规天为图，矩地取法。女娲为创世神，取石补天，抟土造人。二人本为兄妹，成婚繁衍后人，为中华民族的文明发展作出了巨大贡献。

伏羲、女娲的传说流行于战国至西汉初年。

四川彭山的伏羲、女娲汉画像中，伏羲、女娲人身蛇尾，首身相对，两尾相交。伏羲为侧面，一手握矩，一手置于胸前，好似与女娲手势交谈。女娲为正面，一手拿规，一手蜷曲胸上，好像刚刚领会伏羲的意图，面向人间教化苍生。二人头上皆绾发髻，彼此含情脉脉，神态安详。伏羲、女娲的身旁是一座高大的观阙式祀庙。祀庙内有一妇人跪拜。祀庙外有一持笏板的官吏，他面向祀庙，也像是向伏羲、女娲祈求富贵太平。官吏上方是一棵茂密的常青树，寓意是在野外。画像下区是两条巨龙，巨龙身躯盘绕，面对张口对吟。巨龙从伏羲、女娲尾部相绕蔓延而来，寓意两条巨龙是伏羲、女娲的化身。

伏羲一手握矩，女娲一手拿规，这是人类最早的丈量规划工具，后世“没有规矩，不成方圆”由此而来。男人握矩，也可理解为男人要行“方正之道”，女人要拿规，行“圆融之道”。画像中有祀庙，有跪拜的妇人和持笏板的官吏，这些都代表了民众对美好生活的祈求。

炎帝神农

炎帝神农生于烈（厉）山（湖北随州），育于姜水（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清姜河），故为姜姓。《史记·五帝本纪》记载，炎帝神农以炎德王“初都陈”，后向东发展，迁都于曲阜。《淮阳县志》记载：“约公元前30世纪，相传炎帝神农氏都于陈，尝百草而兴药，艺五谷，教民农耕。”

下面，我们一起来鉴赏山东省嘉祥县武梁祠西壁画像石。

画面第二层从右向左刻着传说中的历代帝王伏羲和女娲、祝融、神农、黄帝、颛顼、帝喾、尧、舜、禹、桀。

在这幅汉画像中，炎帝神农头上戴帽，手拿耜，作翻土状，分明是作为一位劳动者出现的。左栏的题榜是“神农氏因宜教田，辟土种谷，以振万民”。充分表达了后世人民对炎帝神农的爱戴怀念之情。

老子

老子作为中国古代思想家、哲学家、文学家和史学家，后被道教尊为始祖，称“太上老君”。老子曾担任周朝守藏室之史，以博学而闻名。春秋末年，天下大乱，老子欲弃官归隐，遂骑青牛西行。到灵宝函谷关时，受关令尹喜之请著《道德经》。

孔子问礼于老子题材的汉画像很多，比较经典的是出自山东齐山的汉代画像石《孔子问礼于老子》。画中老子面向右，手拄一曲杖。孔子面向左，宽袖中伸出两只贽雁头。《仪礼·士相见礼》载，“士大夫相见以雁”，寓意当时有身份的人相见时把雁作为赠送的礼物。老子和孔子中间是七岁便为孔子师的神童项橐。

老子是道教学派的创始人，孔子是儒家学说的宣导者，两位哲人的这次相见，称得上是儒道两种思想文化相互碰撞和彼此交流的见证。

在汉画像砖《老子出关图》中，有老子出关的情景。只见一辆轺车拉着两人前往关门。关门上方，有铭文“函谷关门”四个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