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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征途 信仰如磐(周口红色记忆)
——红军夫妻杨百让、马光清的故事(三)
核心提示
今年是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长征,不只是硝烟弥漫的历史远征,更是革命者一生践行的信仰征途。河南周口籍老红军杨百让,与妻子马光清,用一生书写属于革命者的“长征故事”。
□记者 王锦春 王吉城 张猛 李龙周
马背上的“摇篮”护后代
“我的大姐在延安出生,二姐诞生于南泥湾大生产时期。姐姐们的到来,给爸妈带来许多欢乐,也让他们操碎了心。那时,我和弟弟还没有出生。”说起这段烽火往事,杨毅潸然泪下。
1942年冬,凛冽寒风席卷晋西北连绵群山。日寇对根据地的疯狂扫荡一轮接着一轮,远处山坳不时腾起房屋燃烧的滚滚黑烟。
天尚未破晓,120师驻地已是一片忙碌。杨百让仔细整理着随身装备,即将奔赴炮火连天的前线。
马光清伫立在送行路旁,怀中抱着年幼的小女儿,一只手紧紧牵着年仅四岁的大女儿。寒风里,母女三人的身影显得单薄、孤弱。
望着妻女,杨百让心里沉甸甸的。他压低声音,满是怜惜地说:“暂且把孩子们托付给老乡照看吧。留守队伍要不断转移,带着孩子太危险,等战事结束再接她们回来。”
马光清摇摇头,语气格外坚定:“你安心上前线。孩子我一定要带在身旁,活在一起,死在一起,革命的接班人不能丢。”
此番一别,谁也无法预知能否再见。杨百让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妻子的肩头,说:“日本鬼子太残暴,一定要小心!留守处的同志们,还有咱们的女儿,全都托付给你了。”
马光清用力点头,眼眶里满是泪水。杨百让依依不舍地转过身,大步向群山深处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苍茫山野间。
此时,已任120师716团留守处指导员的马光清,带领着一支特殊的队伍。这支队伍里没有能开赴前线的作战兵员,大多是机关文职人员、妇女同志,还有负伤未愈、暂时无法参战的轻伤员。他们是革命的火种,也是日寇重点搜捕的目标。
敌情瞬息万变,紧急转移成了留守队伍的日常。在众人心中,马光清是值得信赖的主心骨。勘察路线、布设警戒、照料伤员、安抚人心……繁重事务之外,她还要照护自己的女儿。
颠簸起伏的马背,成了漂泊途中孩子们临时的“摇篮”。
每天晚上,马光清把女儿搂进怀里取暖,低声哼唱当时广为流传的歌谣:“牛儿还在山坡吃草,放牛的却不知哪儿去了。不是他贪玩耍丢了牛,那放牛的孩子王二小……”歌声轻柔,在寒夜里缓缓流淌。
唱罢,马光清告诉女儿:“孩子,王二小是小英雄,你们要向他学习,遇事沉着、勇敢,长大后,也要像他一样。”
英雄的种子,就在这样的岁月里,悄悄在孩子们心中生根发芽。
“妈妈用心的轻唱,飘进了我大姐心里。十几年后大姐参军,每次下连队都要唱这首老歌。《歌唱二小放牛郎》是大姐的保留节目。战争年代长大的孩子,几乎都会唱这首歌。”杨毅说。留守队伍转移途中,更加揪心的事情还在后面。
一个深夜,队伍在急行军。夜色漆黑,道路崎岖。骑在马背上的马光清困意阵阵袭来……
走着走着,她心头猛然一紧——原本依偎在身前的大女儿不见了!
“不好!”马光清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立刻和警卫战士停下脚步,不顾暗夜潜藏的危险,转身循着来路搜寻。
众人终于在一处土坑旁找到了跌落的孩子。年仅四岁的小姑娘满脸是血,却硬是咬着牙没有哭出声。
看着瘦弱的孩子,马光清心疼万分,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哽咽着问:“孩子,痛吗?你怎么不吭一声呢?”女孩委屈地点点头,用稚嫩的声音说:“妈妈,我不敢哭。你平时不是告诉我们,哭声会引来敌人吗?”
孩子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像细针一般扎进在场每一位战士的心里。
“大姐脸上的伤疤,不仅是童年留下的印记,更是刻在全家人心中的战争伤疤。这件事时刻提醒我们,如今的和平生活来之不易……”杨毅流着泪感慨地说。
闯过无数生死关口,马光清带领这支百余人的留守队伍,圆满完成转移任务,平安归建。
归队那天,贺龙握着马光清的手,连声称赞:“马光清,辛苦了!好一员女将!”
716团团长黄新廷也感叹:“一百多人的队伍,无一伤亡,真不容易!”
久别重逢,杨百让紧紧握住马光清的双手,随后又一把抱起两个女儿,满心欢喜。抗战岁月里,那匹驮过孩子的战马,见证了一位革命母亲无畏的坚守。
走上军事讲台育桃李
抗战硝烟渐散,解放战争的烽火席卷华夏大地。
浴血沙场多年的杨百让,在时代转折之际放下钢枪,重返三尺军事讲台,将战火中淬炼出的实战经验,化作培育军事人才的源源活水。
“父亲1944年重返延安,进入中央党校学习一年,参加延安整风运动。1945年下半年,他任冀东军区十四军分区参谋长,1947年9月任冀东军区副参谋长。”追忆父亲的军旅生涯,杨毅娓娓道来。这期间两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在杨百让的作战履历上留下厚重印记。
1946年,安平事件爆发。时任冀东军区十四军分区参谋长的杨百让临危受命,参与处置安平事件,指挥所属部队奋起自卫,守护解放区群众安宁。
“20世纪60年代拍摄的影片《停战以后》,就是以安平事件为创作背景。”杨毅说,安平事件当时震动全国,各大报刊争相报道,各阶层纷纷指责肇事的美军,要求美国停止援蒋打内战。
战斗继续向北延伸,杨百让的战斗岗位也随之调整。1948年4月,他任冀东独立五师参谋长,这支部队后来编入第十九兵团。同年8月,平绥破交战打响。军情紧急,他奔赴前线,指挥所属部队顽强阻击傅作义部第三十五军援军。枪炮声里,他依托地形谋划战术,死死钳制敌军增援力量,圆满完成阻击任务,为整体战局赢得宝贵时机。
战场鏖战尚未落幕,一纸调令为他的人生开启全新征程。因部队急需大批优秀指挥人才,1948年11月,杨百让调任华北军政大学高研组组长,暂别前线炮火,再次回到军事教育阵地。那些在生死交锋中积淀下来的实战感悟,从此有了新的用武之地。
新中国成立后,百废待兴,国防人才培养刻不容缓。1950年,杨百让投身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学院(俗称南京军事学院)筹备工作,担任代理行政处长,为新式军事院校的筹建奔走操劳。
“父亲职业生涯最闪光的阶段,就在南京军事学院。1951年1月至1957年7月,他在南京军事学院任职,先后担任训练部、教务部副部长,教导团团长,合同战术教授会副主任。”杨毅说,母亲后来也调入南京军事学院,担任学院监察委员会委员,是监察委员会中唯一的女委员。
1955年9月,全军首次授衔,杨百让被授予上校军衔。沉甸甸的肩章,是党和人民对他多年来浴血征战、潜心育人的褒奖。
烽火中携手相伴的夫妻,在和平年代继续并肩,在军事院校里坚守岗位,同心育人。
十余年间,杨百让先后在华北军政大学、南京军事学院、北京高等军事学院履职。课堂上,他不空谈纸上谈兵式的理论,而是将亲身经历的战事缓缓道来。他手把手带领学员拆解战术案例,剖析战场得失,把浴血征战的经验及感悟传递给一代又一代青年指挥员。
于杨百让而言,钢枪可以守护国土,讲台能筑强军根基。变换的是岗位,不变的是一名军人为党奉献的赤诚。
新疆石油战线立新功
1959年10月,北京秋高气爽,碧空澄澈。时任北京高等军事学院战役战术教授会副主任的杨百让服从组织安排,告别军营,转战地方经济建设一线。
脱去军装的那一刻,杨百让眼眶微微湿润。戎装虽解,军人的初心与使命永不褪色。
“到最艰苦的地方去,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我为祖国献石油!”怀揣一腔赤诚,杨百让远赴茫茫新疆戈壁,就任新疆石油管理局副局长,投身火热的石油建设事业,和工人们一起深入大漠勘探油藏、开采原油。
举家奔赴新疆时,随行的还有一箱箱伴随他征战南北的藏书与教案。一卷卷书籍,如同并肩作战的战友,一路相随。
戈壁狂风裹挟沙尘,吹老了容颜,却吹不灭他重视读书学习、传播红色文化的初心。杨毅十几岁时,杨百让便要求他精读《纪念白求恩》,并熟读背诵,引导他读懂无私奉献的精神内涵。
“1961年,我准备入伍。新疆军区首长是父亲的老战友,提议安排我到乌鲁木齐通信团学习报务,离家近,家人探望也方便。”杨毅回忆道,父亲却坚持把他送到千里之外的南疆部队。
“要让孩子离远些,不能让他依靠父母。孩子们必须独立成长。”在杨百让看来,磨砺才是最好的成长之路。
天山南北,岁月流转。1962年,中印边境烽火燃起,自卫反击作战打响。南疆军区政委曾光明是杨百让的战友,他特意邀请有着丰富作战经验的杨百让来到部队作战前动员报告,提振前线官兵士气。
当了几十年教官的杨百让,作战前动员轻车熟路。他讲自己的红军经历,讲长征中遇到的困难和克服的方法,讲如何打击敌人、保护自己。动员报告十分成功,座无虚席,反响热烈。战士们斗志昂扬,纷纷说:“杨教官的课我们最爱听,贴近实战。”
彼时,杨毅正在南疆军区部队服役,现场聆听了父亲的动员宣讲,革命的火种在心底愈燃愈旺。他传承父辈铁血风骨,在对印自卫反击作战中奋勇争先,屡立战功。
“我是一名机枪手,面对敌人绝不手软,力求一颗子弹消灭一个敌人。在250多米的距离上,我的重机枪能够有效压制敌人,打得敌人不敢露头。”杨毅说。1964年南疆军区组织军事大比武,他凭借过硬本领,荣获“重机枪特等射手”称号。
1965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成立十周年。当年9月底至10月初,贺龙率领中央代表团抵达新疆,先后前往乌鲁木齐、石河子、伊犁等地,看望各族群众与兵团干部职工。
杨毅介绍,新疆军区领导特意安排杨百让参与相关接待工作。阔别20多年,再见老首长贺龙,杨百让感慨万千。
在新疆期间,杨百让一直想为群众做些事。做什么呢?
杨毅说:“父亲经常到部队、学校作报告,早在1962年,他就萌生了创办书屋的念头,打算在家中开个简易的阅览室,供石油工人借阅学习。”
那是一个寻常的黄昏,杨百让轻轻摩挲着几箱跟随自己辗转四方的旧书,一个朴素的想法在心中萌生。
他对马光清说:“咱们这院子地方宽敞,不如腾出一间小屋,办个小小的阅览室。戈壁荒滩物质条件艰苦,但人的精神世界不能贫瘠。不少石油工人渴望读书,却无书可读。咱们把这些书拿出来,供大家阅览学习。”
“这个想法好啊,这些藏书正好派上用场。”马光清十分赞同。
说干就干。酷爱读书的夫妻俩,在自家小院辟出一间小屋,建起一座简易图书室。石油厂矿的职工、单位图书管理员纷纷慕名前来。沉沉夜色里,小院透出点点灯火,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冲淡了大漠戈壁的孤寂苍凉。
时光飞逝,风霜悄然染白了杨百让、马光清的鬓发。
1965年秋,马光清身体抱恙,决定先行返回魂牵梦萦的四川通江休养。临行前,杨百让郑重叮嘱:“回到通江,记得多添置书籍,让乡亲们有书可读。”
回到故土,马光清牢记这份嘱托,筹办起一间小型免费阅览室,以缕缕书香滋养巴山乡亲。
1975年5月,杨百让正式退休,奔赴通江与马光清团聚。那一箱箱在戈壁大漠悉心守护的藏书,跨越万水千山,最终落户米仓山下。
初到通江,杨百让多少有些水土不服。他在当地相识之人不多,又听不懂地方方言,日常交流多有不便。借阅管理的事务,大多由马光清操持。两位老红军相互扶持,点亮一方乡土的阅读之光。
丹心接力走好“长征”路
“父母临终前,都给我们留下遗言,我们一直遵照父母的遗愿坚持做下去。”杨毅说。当年,杨百让经过医治,病痛虽得到缓解,中风留下的身体损伤却再也无法恢复。1981年12月,他的病情再度加重,住进通江县人民医院。弥留之际,他留下殷殷嘱托:“要让更多老百姓读书,免费阅览室要继续办下去。这是一条新的‘长征’路,你们一定要替我继续走下去……”
带着这份未竟的心愿,杨百让于当年12月5日溘然长逝。
丈夫离去,给马光清的世界蒙上一层浓重的阴霾。没过多久,她突发心脏病,历经三个月抢救才脱离危险,又休养一年多,身体才慢慢好转。杨百让的遗愿,从此沉甸甸地压在她心头。
据杨毅回忆,马光清一生俭朴,平日里精打细算,对自己十分节俭,可只要事关阅览室建设、添置藏书,她毫不吝啬,出手大方。
有一回,杨毅陪同马光清逛书店。一套厚重的工具书让他心生向往,可几百元的标价,让他拿起又放下,几番踌躇。“既然看中了,为何不买?”见他反复犹豫,马光清轻声问道。
“这套书太贵,差不多抵得上我一个月工资。”杨毅怅然说道。
“孩子,这笔钱我来出。这是工具书,乡亲们都能用得上,会有许多人从中受益。”马光清没有丝毫迟疑,当即把这套书买回了家。
为妥善保管这些书卷,马光清与杨毅细心整理,还为不少书籍包上书皮。其中一部分书,是她和杨百让从延安时期一路珍藏下来的。岁月沉淀,这些书早已如同珍贵文物,常有乡亲专程前来翻阅。
考虑到马光清年老多病,组织曾在城里干休所为她安排配套齐全、条件优越的住房,希望她安享晚年。马光清婉言谢绝:“我老了,常年被病痛折磨,免不了麻烦干休所的同志们,我于心不忍。”
多年来,她守着丈夫留下的藏书,用心维系着这间小小的家庭阅览室。物质生活清苦简朴,精神世界却丰盈如海。纵然病痛缠身,她也从未动摇守护书屋的信念。
医生多次劝她:“你的身体经不起折腾,平日里务必多休养、少操心。”
可病痛磨不灭她心中的执着。平日里,她坚持散步爬山、伏案展卷、整理读书笔记,写下数万字手稿。她常告诫儿女:“文化才是立身的根本。开办阅览室,便是做文化的实事。倘若世人都不爱读书,社会又何谈进步?”
青山叠翠,落日熔金。朝朝暮暮,马光清守着这间乡野书屋,接续丈夫未竟的心愿,让缕缕书香飘散在山野之间。
家中的藏书不断增多。马光清外出,总要留心选购书籍;儿子儿媳也常常添置新书,一册册书卷汇聚,慢慢撑起书屋的家底。
“我如果不在了,阅览室该怎么办?”这个问题常萦绕在马光清心头。丈夫的临终遗言犹在耳畔,她深知,唯有留下郑重嘱托,才能让这份公益事业代代相传。
因马光清身体日渐衰弱,组织安排她到达县军分区干休所休养。临行时,她带上200多本书,方便随时阅读。书,早已成了她的亲人,融入她的生命。
随着身体越来越虚弱,马光清思虑得更远,常常在夜半从梦中惊醒。一天,她把四个儿子、两个女儿叫到跟前,郑重托付后事,并写下遗书:“我去世后,图书馆的公益性质不改变,图书不许售卖。就算日后房屋修缮改建,也要给图书馆留下位置……”
她攥住杨毅的手,再三叮嘱:“这几箱藏书交到你们手上,我才能够安心。一定要守护好这些书,不要冷落了热爱读书的人的心啊……”
带着父母沉甸甸的嘱托,杨氏后人接续扛起文化传承的重任。1993年,杨毅和妻子屈华将家庭阅览室命名为“紫桂园图书馆”,马光清倍感宽慰。她反复叮嘱二人:“一定要把图书馆办好,坚持下去,切勿半途而废。如此,我便心安了。”
生命的最后时刻,马光清对女儿说:“拿笔来。”她写下遗言:“世浊我清,世清我亦清。清里来,清里去。我要安静地走,不放哀乐,不搞遗容瞻仰,不放鞭炮,不装礼盒,不收花圈,不开追悼会,穿我的军装走。”
达县军分区干休所党委领导说:“多好的老红军,让党旗伴她一路走好。”
怀揣一生的理想与牵挂,1997年1月15日,马光清走完了光辉的一生。
一枚二级红星功勋荣誉章,是党和国家对她革命生涯的至高褒奖。巴中市川陕苏区将帅碑林为她立碑,贵州习水中国女红军纪念馆亦将她的名字镌刻在英名墙上,永远铭记这位女红军的铮铮风骨。
米仓里书院书香浓
米仓山下,沃野连绵。每到金秋时节,稻田翻涌金浪,稻花飘香。
两位老红军虽已先后辞世,但播撒下的红色火种从未熄灭。他们的儿子杨毅接过沉甸甸的接力棒,用心守护这份珍贵的精神遗产。那一册册穿越戈壁、跨越山河的旧书,承载着两位老红军滚烫的愿望,静静立在书架之上,等待一代代读者翻阅品读。
简陋的阅览室由小到大,藏书由少到多,名字也先后变更为“紫桂园图书馆”“米仓里书院”。如今,书院藏书已逾万册。每到周末、寒暑假,附近村镇的孩子们便结伴而来,小院里满是书页轻翻的细碎声响;平日里,周边的乡亲也常走进来,在书香中寻得快乐与力量。
多年来,杨毅接续传播红色文化,先后获评2023年全国新时代“百姓学习之星”、2023年第三季度诚实守信类“四川好人”、2024年第八届四川省道德模范……一项项荣誉,见证红色文脉在巴山蜀水间生生不息。
“毛主席评价白求恩的话,我时时刻刻记在心里。我努力活成父母希望的样子,践行白求恩精神。父亲在天之灵,一定看得清清楚楚,满心欣慰,为我自豪。”杨毅对记者说。
杨百让当年离开周口后,由于交通、通信、身体等原因,再也没能回乡,成了他一生的遗憾。
“周口是父亲的故乡。我们和周口始终牵系着深厚情缘。如今我和老伴年事已高,出行多有不便,若有机会,一定回家乡走一走、看一看。”杨毅说,心中放不下的,是父母未走完的这条路。他和孩子们会继续走下去。
今年恰逢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回望来时路,杨百让、马光清两位老红军走完万里长征,离休后又开启了一场文化传承的“新长征”。
长征永远在路上。从豫东周口走出的杨百让,一生未能重返故乡,可他与妻子留下的精神火种,已跨越巴山险壑与豫东平原,在周口、通江两地代代相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