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世纪风云人物历险记》序

《 周口晚报 》( 2026年06月04日 第 7 版 )

《二十世纪风云人物历险记》 张长安 编著

◇解国记

年届“从心所欲不逾矩”之际,非要打捞出来面世的,会是什么?

20世纪90年代初着手、跨过新世纪门槛仍不停手的《二十世纪风云人物历险记》终于付梓,让我对长安兄的眼光、执着、毅力敬佩不已。

且这种感觉并非今日才生。1993年,他拿一册将由中原农民出版社出版的《红白帖式》,让我写几句话时,已然叹服——那是他高中毕业后,1973年起在农村参办红白喜事中着手积累的。初向叔辈赵景森学习——赵景森传授的则是长安兄的爷爷张振岗老先生所教。之后,又有外祖父周好贤先生的口授、示范。就这样,凡20年心血终结正果。

大俗入雅——我当即感叹!多少年来散见于民间的文化碎片,由长安兄集中、整理成册,为需求者提供了诸多参考范式,又为社会保留了一份传统文化,岂非功焉?

《红白帖式》刚刚脱稿,长安兄又动念积累“风云人物”。1993年,他从县里调任周口地区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副主任后,又开始阅读大部头经典著作和人物传记,摘录了许多资料。逐步明晰风云人物历险故事的积累方向后,浏览书报时随手辑出相关资料更成家常便饭。在尚无扫描转换文字技术的时候,积累全靠手抄,自己抄不完还要亲朋相帮。资料有了,需整理考订,有的甚至需要重新撰写为有头有尾、有当时场景和纵深背景的文章……辛劳可想而知。

何以倾心至此?

年龄、阅历的增长让我们深切体验到人生之多艰。坎坷、挫折乃至劫难,没有谁能躲得过,只不过是大小多少的区别。而坎坷、挫折、劫难,又都给了当事者一个唤醒沉睡于体内潜质的机会。此前,你或许从未察觉自身的一些优势和长处,可当困境袭来,沉睡潜能被发掘、运用,反倒出现意外突破……久而久之,你或许养成了习惯,再不惧泰山崩前麋鹿兴左。风云人物的显著性、生生死死的惊险性、愈挫愈奋的坚韧性,当然更加为人瞩目,更能引人共鸣共情,更易激活人们的隐秘基因。我想这就是风云人物历险故事的魅力。

“偶然”阅读一两个人的历险,或许感叹一番也就罢了,而众多历险大人物在你脑海集中展现时,你会不会隐约感觉到有一种“必然”在里头?且越思越想,那个“必然”越趋显性?此意,长安兄在“前言”中已经提及,并拿亚圣“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一段、唐僧必历八十一难方得真经为据,说:“人的命运,处于多少个巧合之中,‘偶然’也,‘必然’也。不管怎么说,反正历史就是这样走过来的。”

对此,读者可能会有异议。我想补充的是,宇宙太大,人类目前认识到的,可能连其一根毫毛都不及。未被“意识”到的,不一定不存在。已经发现的,挡不住人不信。量子力学问世多少年了,不是仍有人疑惑量子纠缠那玄而又玄的说辞吗?科学一定会不断发展,但“薛定谔的猫”也会“喵喵”伴叫,提醒我们注意解读宇宙的艰难与复杂。

风云人物历险故事的确切、“必然”与“偶然”的模糊、玄黄天地的知与未知,恰是它们之所以被探究的魅力所在,也或是长安兄一直不弃的哲思所在。

说到科技进步,尤其人工智能的出现,我还想说几句杞人忧天的话。文字的载体与刻写工具、刻写方式,决定着迭代的规模与速度。金石碾压甲骨,竹帛碾压金石,纸张与印刷术狂风扫落叶般碾压竹帛。如今人们只能靠发掘出土文物、靠残碑断石来捕捉古人零星的文字信息。电子介质的出现、移动互联网的普及,正在大规模挤压纸介质空间,人们几乎无不成天抱个手机交流,读书阅报成为罕景。更有那个越来越无所不能的AI,信息制造和吞吐能力又实现了指数级跨越。于是我忧:会不会哪一天,现在视为雅品、可以典藏的纸介质文本,也被碾压如竹帛金石……所以我认可长安兄把所付心血凝结成册的举动,因为这不仅留存了文字的温度,也顺带产生了电子文本,增加了它适应时代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