粽香深处的记忆

《 周口晚报 》( 2026年06月17日 第 6 版 )

小记者:杨泓业 周口市汉阳路学校五(5)班

清晨,天刚蒙蒙亮,外婆就已经在厨房里忙碌。糯米前一夜就泡好了,此刻粒粒饱满,泛着温润的光泽。粽叶用热水焯过,飘出清冽的草木清香。这是端午独有的气息,穿越千年时光,萦绕在每个中国人的记忆之中。

外婆包粽子的手法十分娴熟。两片粽叶交叠,轻轻折出漏斗形状,舀入糯米,放进一颗红枣,再盖上一层糯米。她手指翻飞,用棉绳捆扎,一只棱角分明的粽子就成型了。我在一旁看得入迷,试着模仿,包出来的粽子却总是松散不成样。外婆笑着对我说:“包粽子要用心,和做人一个道理,要扎得紧、立得正。”

儿时我只盼着端午吃粽子,长大以后才懂得,这个节日承载的内涵远不止美食。门前悬挂菖蒲与艾草,独特的香气相传可以驱邪避瘟;孩子们手腕系着五色丝线,藏着长辈质朴的祝愿;江面龙舟竞渡,桨声阵阵、鼓点铿锵,是人们缅怀两千多年前那位诗人的方式。

屈原,始终与端午密不可分。这位在汨罗江畔行吟的楚国大夫,眼见家国沦丧,抱石投江,以死明志。百姓划船搜寻,向江中投放米团,避免鱼虾啃噬他的遗体——这便是粽子与龙舟的起源。年少时品读《离骚》,读到“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只觉文辞优美,无法领会字句里的悲怆。如今再度品读,才明白字字句句都是血泪凝成的孤愤与坚守。

有人说,端午关联逝者,氛围略显沉重。可中国人的智慧,便是把绵长的哀思化作人间烟火。品粽子、赛龙舟、饮雄黄酒,缅怀先贤的同时,日子依旧热气腾腾。这份悲喜相融的情愫,唯有中国人能够读懂。我们既有“节分端午自谁言,万古传闻为屈原”的感慨,也有“五月榴花妖艳烘,绿杨带雨垂垂重”的盎然欢喜。

外婆把包好的粽子码入锅中,加水没过粽子,盖上锅盖,灶火熊熊燃起。水汽缭绕,厨房里朦胧又温暖。等待粽子煮熟时,外婆说起她年少时过端午的往事。从前家境清贫,粽子馅料并不丰富,大多只有糯米,偶尔添入红豆已是难得的享受。可孩子们依旧期盼端午。纵使生活拮据,外婆的母亲总会设法包上几只粽子。那软糯香甜的味道,点亮了整个童年。

我想,这便是节日的意义。它让平淡的日子有了期盼,让四散的家人得以相聚,让流传已久的故事代代传承。一枚小小的粽子,裹住的不只是糯米与红枣,更是亲情、乡愁,还有对传统文化的认同与接续。

粽子终于煮好出锅。剥开墨绿的粽叶,糯米凝成半透明的青白色,热气升腾,甜香扑面而来。咬上一口,软糯的米粒在口中化开,红枣的清甜漫上舌尖。这味道,是外婆的手艺,是童年的回忆,专属于端午。

我想起陆游的诗句:“粽包分两髻,艾束著危冠。”千百年来,端午习俗虽略有变迁,可人们心系家国、祈愿美好生活的心意从未改变。

(辅导老师:孙成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