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良家风毓后昆

《 周口晚报 》( 2026年09月04日 第 7 版 )

■徐洪超

扶沟郑庄,豫东平原上的一个普通村庄。那里有最质朴的黄土地,也有最坚韧的生命力。我的舅舅和妗子就出生在这片土地。

我的姥爷是个有些文化的农村“私塾先生”,在村里教人识字。虽然我出生后随父母在外地,没有见过姥爷、姥姥,但那份刻在骨子里的朴实善良和对知识的尊崇,如同一颗种子,在岁月中长成了庇荫后人的参天大树。

舅舅身上浓缩了新中国第一代农村基层干部的品质。他念过书,尤其是算盘打得精,1949年以后被抽调到乡政府做财务工作。那时没有工资,报酬是生产队的“工分”。这一干,就是30年。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舅舅每天步行往返于乡政府和家之间,经手的账目成千上万,却从未出过差错,年年都是先进工作者。他用一把算盘,拨出了公正与清廉的声响,也为我们这些后辈树立了恪尽职守的榜样。

如果说舅舅是家里的“顶梁柱”,那妗子便是这个家温暖的“内核”。她一生养育了七个儿子。可以想象,在并不富裕的年代,要让七个“半大小子”吃饱穿暖,是何等的不易。妗子就像一只永不停歇的陀螺,忙里忙外,操持着全家人的生活。她用一双勤劳的手,把七个儿子拉扯大,后来又毫无怨言地照看了十五个孙子、孙女。更难能可贵的是,她与儿媳们亲如母女,七位儿媳妇也个个贤惠孝顺。那份宽容与大度,在十里八乡传为美谈,也为她赢得了乡政府授予的“十佳好婆婆”称号。妗子用她的一生,诠释了中国传统女性最伟大的坚韧与慈爱。

在舅舅和妗子的言传身教下,七位表哥如同七棵挺拔的白杨,在各自的领域里深深扎根,昂扬向上。

大表哥是家中的长子,也是村里的“领头羊”。他继承了父母的忠厚善良,待人热情,办事公道,在生产队和大队当了大半辈子干部,直到八十岁因病去世。乡亲们提起他,没有不竖大拇指的。

二表哥1961年高中毕业后,投身军营,保家卫国,荣立战功。从部队转业后,他留在周口工作,虽居要职,却始终清廉自守、一尘不染。

三表哥的一生属于三尺讲台。他从民办教师做起,凭着自己的努力通过考试转正为公办教师。他教过的学生遍布各地,真正是“桃李满天下”。他不仅是知识的传播者,更是家风的传承者——他的儿子是大学生,毕业后子承父业也成了一名人民教师。孙子更是成为博士生,将姥爷“崇尚知识”的信念延续到了新的高度。

四表哥稳重细致,从乡林场会计做起,因为人品和工作能力俱佳,被调到乡政府担任农经站长,直至退休。他用数字和账本,守护着一方集体的财产。

五表哥忠厚老实,就像黄土地一样质朴。他担任大队电工,无论是烈日当头还是寒风刺骨,只要乡亲们一个招呼,他随叫随到,用认真负责的态度点亮了村里的每一盏灯。

六表哥有一手过硬的泥瓦手艺。他敏锐地抓住机遇,组织起工程队,带着一帮兄弟,凭着勤劳的双手,为乡亲们盖起一间间新房,也为自己创造了红火的日子。

七表哥比我大一岁多。他当过民办教师,改革开放后尝试过做生意、养猪、办厂。他更大的成就是培养了两个出类拔萃的儿子——兄弟俩先后考入郑州大学,其中一人留学德国博士毕业,如今在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做博士生导师。

这就是我的舅舅、妗子和七位表哥的故事。他们或许没有惊天动地的伟业,但每个人都在时代的浪潮中,用勤劳、正直和智慧,书写了属于自己的精彩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