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伯驹与李克非及李鸣钟

杨箴廉

张伯驹先生是当代著名词人、书画家、戏剧研究家和收藏家,他将平生所收藏的书画珍品,无偿捐献给国家,受到党和政府的褒扬和人民的称赞。

张伯驹与李克非是同乡亦是好友,1982年张伯驹逝世,李克非撰联以挽之。其联曰:

忆当年福全楼馆,粉墨登场演卧龙,步叔岩余韵,堪称千古传绝唱;

看近岁丛碧山房,群贤同观平复帖,附士衡骥尾,无愧万世留墨香。

李克非,字荔翁,项城市官会镇蔡庄人,李鸣钟之子。与张伯驹有戚谊,父子二人和张伯驹都有交往。李克非对戏曲颇有研究。1935年,其父李鸣钟邀请张善子、张大千兄弟来京办画展,张伯驹、潘素夫妇也应邀从沪来京。

1944年,李克非去西安,在玄风桥张伯驹住所,有缘观赏了张伯驹所藏古字画。1948年春,张大千与弟子麋耕云北上,下榻在北京饭店,李克非与张伯驹为其洗尘,联合画界王雪涛、于非闇、李苦禅、吴镜汀、胡佩衡、黄苗子,在宣内烤肉店设宴。餐后,同到西四牌楼弓弦胡同张伯驹寓所,观赏其收藏的晋、唐、宋、元名画。

李克非与张伯驹、潘素夫妇交情颇深。张伯驹病逝,李克非怀着悲痛的心情,撰联悼念。后来,他又写文章《霁雪初融忆丛碧——兼记山水女画家潘素》,怀念张伯驹夫妇。

李鸣钟(1887年~1949年),字晓东,项城市官会镇蔡庄人。是西北军著名将领,也是冯玉祥“五虎上将”之一。曾任旅长、师长、第二十二路军总指挥,担任豫鄂皖边区绥靖督办、第二集团军高级顾问、河南省政府委员、河南省赈济委员会主任委员、黄河水利委员会高级顾问等职。

李鸣钟19岁从军,投冯玉祥部。辛亥革命时,冯玉祥任营长,他任排长。滦州起义失败,他随冯玉祥到陕西。冯玉祥在西安成立模范连,他任连长。后来西北军的一些著名将领,如田镇南、高树勋、韩复榘、刘汝明、孙良诚等,都是从模范连出来的。

1920年直皖战争,皖系失败,直系控制了北洋政府。次年,陕西督军陈树藩被撤职,由第二十师师长阎相文接任。陈拒不让位,政府便令冯玉祥第十六混成旅,与阎相文、吴新田两个师,攻陕西,武力驱陈。李鸣钟时任团长,随冯旅为左路军。他率团最先到达临潼,与陈部一个骑兵团遭遇,激烈战斗,大获全胜。后与冯部其他两个团围攻西安,炮轰督军署,陈败逃咸阳。李团乘胜追击数十里,才又回军屯驻咸阳。此战冯旅战功卓著,第十六混成旅升为第十一师,冯玉祥任师长,李鸣钟升任第二十一旅旅长。

1922年直奉战争,直军失利,其统帅吴佩孚被围在长辛店,形势十分严峻。吴佩孚电令驻守河南的冯玉祥部增援,冯派李鸣钟旅火速北上保定,解吴佩孚之围。李鸣钟率旅绕道日行三百里,提前到达目的地,在奉军左侧和后方发动攻击。奉军猝不及防,全军溃乱,这时,被围的直军乘机反攻,奉军前后受敌,战败撤退。李旅乘胜占领长辛店。

战后,吴佩孚和直鲁豫巡阅使曹锟,接见了李鸣钟,高度赞扬他,并让他升任师长,留在北京。李鸣钟婉言谢绝,毅然率部返回河南。北京政府授予他“刚威将军”称号,奖“一等嘉禾勋章”。李鸣钟部凯旋,冯玉祥到开封车站迎接。

1924年,李鸣钟在绥远任都统时,吉鸿昌是韩复榘手下营长。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革命掀起高潮。这年秋,二次直奉战争正紧张时,冯玉祥率部在古北口反戈,通电息战,改称国民军,进军北京,驱溥仪及清皇室出宫。吉鸿昌受革命潮流推动,带头反对团长韩复榘的专横作风,要求民主,为此被冯撤职。吉鸿昌愤而去投都统李鸣钟。李鸣钟越级提拔吉鸿昌任副官长,后调警务处处长。吉鸿昌感激铭心,为李鸣钟治理绥远起到很大的作用(事见《吉鸿昌烈士大事年表》)。

1929年7月27日,张伯驹跟随时任国军编遣委员会遣置部主任李鸣钟到访南京。《申报》有专门报道。8月9日,张伯驹被委任为国军编遣委员会遣置部总务科中校秘书。

1930年,蒋冯中原大战,李鸣钟不愿打内战,便两方劝说,但双方各不相让,无奈之下,他便自费出国,赴美考察农业水利,又转道去英、法、德、意等国访问。

1930年12月19日,张伯驹任开封河南中学校长,并到校视察。李鸣钟由欧美回国。因他是河南中学董事,12月19日,河南中学在该校大礼堂举行欢迎董事李鸣钟及校长张伯驹大会。《益世报》刊登消息。

之后,南京军委任命李鸣钟为豫鄂皖边区绥靖督办。蒋介石将他奉为上宾,与宋美龄结婚时,请李鸣钟参加婚礼,请冯玉祥做证婚人。蒋介石还宴请李鸣钟,并与宋美龄一起合影。他命李鸣钟为第二十二路军总指挥,率军攻打大别山区的红军,李鸣钟不愿内战,就以患肺病为借口,拒不赴任,长住上海疗养。

1931年冬,李鸣钟弃官经商,先后在北京、天津、郑州、开封、西安等地入股合办了谦生银号、久大盐业公司、塘沽永利碱厂、秦陇实业公司、福豫面粉公司、中原煤矿公司等,走实业救国之路。

1935年春,李鸣钟经商之余,邀请张善子、张大千兄弟来北京,在中山公园水榭举办昆仲联合画展,并请张伯驹、潘素伉俪从沪来京。在李鸣钟的引荐下,张伯驹、潘素夫妇与张大千相识,遂成好友。

1935年,河南受灾。10月29日,张伯驹与李鸣钟主持河南赈灾会,发起戏剧义演助赈活动。《华北日报》对此进行详细报导。

“七七事变”后,李鸣钟在北京的住宅被日伪查封,日伪维持会会长沙尔和,请李鸣钟加入日伪政权,并承诺归还查封的财产。李鸣钟断然拒绝说:“亡国奴不如丧家犬,我决不给日本人干事。”他毁家纾难,化装辗转回到河南老家。

1938年开封失守,豫东沦陷。李鸣钟上书国民党中央政府,请缨再赴沙场,但终未见答复。9月,李鸣钟携夫人关淑德,迁住内乡。这时,驻守南阳的第二集团军司令孙连仲,聘李鸣钟为第二集团军高级顾问。后孙连仲协同张自忠,向蒋介石力荐,李鸣钟被国民政府委任为河南省政府委员,不久,又被委任为中央军事委员会委员、河南省赈济委员会主任委员。

开封沦陷后,蒋介石为防止日寇西侵,炸毁了花园口黄河大堤,豫、皖、苏三省44个县市受灾,兼任河南省赈济委员会主任委员的李鸣钟,终日为赈灾操劳,不惜为民请命,力争赈款。他还发动商人富户,捐款捐衣,赈济灾民。

1943年秋,国民党水利部委任原西北军将领赵守钰为黄河水利委员会委员长,成立整修黄河防泛西堤工程委员会,李鸣钟任副主任。他采用以工代赈的办法,组织灾民加固堤防,日夜操劳,吃住在工地。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前夕,李鸣钟携家人迁居上海五马路樱花里,蒋介石派人送去飞往台湾的机票,被他拒收,他决定留在上海迎接解放。1949年6月29日,因食道癌突发,李鸣钟病逝于上海虹桥疗养院,终年63岁。

李鸣钟的骨灰被安葬在苏州灵岩山麓。1992年,其长孙李鸿程和妻子,自美专程返乡修坟祭祖,将其祖父衣冠与祖母合葬,并立碑纪念。李克非及在京子女,与李鸿程夫妇等人同返故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