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旧情半生牵挂
■梁发占
9月7日,我通过百度搜索,查到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派出所的联系电话。怀着激动的心情,我拨通电话,希望借助户籍信息,寻找一位阔别半个世纪的故人。接电话的是一位女警官,她态度热情温和,询问我需要什么帮助。我简单说明了情况,女警官耐心解释:“仅凭电话,我们无法核实您的身份。如果您不清楚对方的家庭住址,也不了解其工作单位变动等情况,能否查到这个人很难说,请您谅解!”简短一通电话后,失望与失落涌上我的心头。我暗自感慨,倘若此事不能如愿,便会成为我此生最大的遗憾。
事情要从20世纪60年代末说起。那时我在北京卫戍区服役,部队营房设在海淀区清河镇。1970年3月,我被团里抽调到丰台区长辛店师部,奉命制作毛主席诗词镜框。工作间隙,我常去营房外面的百货商场购置日用品。去得多了,一位年轻的女营业员就主动搭话:“同志,以前没见过你,怎么最近总见你来买东西?”一番交谈,我得知她叫赵连荣,21岁,刚从北京商业干校毕业,分配到这里工作。就这样,我们相识了。
那个年代物资匮乏,自行车、缝纫机、火柴等很多生活用品都很难买到。我托赵连荣大姐帮忙,为老家购置火柴、火石,再让来队探亲的家属捎回去。物资供应紧张的条件下,赵大姐从不推托,总是有求必应,想方设法帮我办妥。
更让我久久铭记的,是临退伍回乡时的一件往事。我准备回乡结婚,想买一床被面。当时买一床被面需要四张工业券,我们军人每一季度才领到一张,攒够四张要整整一年。我在柜台前徘徊,面露难色。赵大姐看出我的心思,问我是不是想买被面。我如实相告,说工业券不够。她毫不犹豫地说:“你稍等,我去给你拿。”说完她便跑回宿舍,取来工业券,还宽慰我:“以后有困难尽管开口。”她看见我身上已经没有领章帽徽,问道:“真的要退伍了?”我点头,说:“是真的。”临别之时,她叮嘱我:“到家可给我来个信啊!”
这句话,终究没有兑现。退伍回乡后,我工作迟迟没有着落,心情低落沮丧,觉得处境窘迫,便羞于同她联系。日子一天天过去,我们彻底断了音讯。现在回想起来,心中满是愧疚。
人至暮年,怀旧念旧之情愈加浓烈,赵连荣大姐始终是我心头一份难以割舍的牵挂,她在我脑海里时常浮现:齐耳短发,面容和善,说话温柔,待人热情,脸上总带着笑意。算来她已是年近八旬的人了,如今定是儿孙满堂、生活幸福。
我期盼这篇文章能够刊发,但愿赵大姐能够看到。借此遥送一份祝福,也让我了却埋藏心底多年的心愿,不给余生留下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