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口市实验学校陈静丽:

让真情在教室里流淌

陈静丽在授课。

今年是我站上讲台的第27个年头,其中21年担任班主任。这些年积攒下来的,不是荣誉证书,而是一笔沉甸甸的“财富”——教育里最有力的武器,从来不是严厉,而是真情。

二十多年里,我走得越久越发现:只有当真情在师生之间、学生之间、家校之间静静流淌,这个班才不只是一间教室,更是一个家。

有三个瞬间,至今仍刻在我心里。

第一个瞬间是去年的“六一”国际儿童节。我兴冲冲地自掏腰包,花了几百块钱订了个大蛋糕,想给孩子们一个惊喜。刚进教室,一个孩子盯着蛋糕问:“陈老师,你这是用超市积分兑的吧?现在哪还有人自己花钱买蛋糕给别人吃啊?”童言无忌,可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得我透心凉。我们的孩子怎么了?在他们眼里,真心付出竟成了“傻”吗?

第二个瞬间是一次升国旗仪式。我正站在队伍后面,前面一个女生突然脸朝下直直地摔倒,晕了过去。我疯了似的冲过去把她抱在怀里。可让我至今无法释怀的是,在她倒下的时候,周围的同班同学竟没有一个人弯腰查看,没有一个人伸出手拉她一把。他们就那么站着,眼神里没有同情,没有惊讶,甚至没有好奇。我们的孩子怎么了?难道是我的严格管理,换来了他们对生命的漠视吗?这个解释未免太牵强。

第三个瞬间,是学校的一次集体活动。班里新转来一个孩子,急需一套校服。他的同桌明明有两套,我好言相劝,甚至以老师的身份去“借”,那孩子依然找各种理由拒绝,就是不借。

这三个瞬间,像三记重锤砸在我心上。如果孩子们都这样自私、冷漠,这个班级哪里来的温度?如果教育只教出了成绩,却丢了善良,那我们到底在做什么?

我知道,我必须行动了。我得把孩子们心与心之间的那层冰,一点一点融化。

第一个行动,是把思政课上到孩子心里去。我的办法是把“爱国”这两个字,拆成孩子们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语文课上,学完《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这篇课文,我会问孩子们:“你心里有没有一个‘为谁而读书’的答案?”顺势引导他们立下爱国之志。

第二个行动,就是那次让我至今难忘的家长会。我提前一周布置了特殊作业:给父母写一封“真情告白信”。不规定字数,不要求文采,就写最想对爸妈说的心里话。我还要求每个孩子亲手做一个姓名牌,把信折好放在旁边。

家长会那天,我请家长找到自己孩子的姓名牌,打开那封信,在配乐声中朗诵《我们能拥有孩子多少年》。那些平日里扛着生活重担、轻易不落泪的爸爸们红着眼眶,那些唠叨不停的妈妈们哽咽得说不出话。

从那以后,我们班的家校关系发生了质的变化。家长不再把我当“管束者”,而是当成了“合伙人”。孩子出了状况,家长首先说的是:“老师,我们一起想办法。”

除了这些“大动作”,我还有一个用了很多年的“笨办法”——“解忧杂货铺”。通过这个方法,我看到了两类孩子。

一类是“向日葵型”。他们阳光外向,心里藏不住事,课间追着我喊:“老师,有人踩了我一脚!”“老师,有人在厕所玩水!”对于他们,我选择即时倾听、就地化解。因为我知道,他们的“报告”不是为了告状,而是渴望被看见。我的耐心回应,就是在告诉他们:你的世界,老师在意。

另一类是“含羞草型”。他们敏感内向,受了委屈只会自己默默承受。你越当众问他,他越把头埋进臂弯里。对于他们,我把倾听的阵地从闹哄哄的走廊,转移到了安静的作业本上。孩子们的作业本从此有了两个功能:上面一半,写的是知识;下面一半,藏的是心事。

如果说当老师这二十几年,有什么东西是我觉得最沉、最值、最舍不得放下的,那一定是一届届孩子送给我的手抄诗集和成长纪念册。

当我批改作业,看到孩子在作业后面写下“陈老师,我以后也要像你一样温暖”时,当我看到成长纪念册中的小娃娃长成少年模样时——我突然觉得,我拥有的,是一颗颗赤诚的心。我守护的,是一个个正在拔节生长的生命。(田家瑜 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