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口镖局之三

世纪风云里的万胜镖局(上)(申报国家历史文化名城 我们在行动)

记者 梁照曾 文/图

19世纪末至20世纪初,世界正经历大变局:欧美列强殖民世界,日本挑起甲午战争,八国联军侵略中国,国内戊戌变法失败,清政府羸弱不堪,孙中山成立同盟会……在内忧外患之下,国内经济遭到摧残,镖局的生存也直接受到影响。曾伴随经济繁荣百年的中国镖局行业,也由此步入暮年。

斯时,因京汉铁路漯河段、津浦铁路蚌埠段开通,周家口客商西进东移,商户流失,商业古镇周家口的经济遭到重创,镖局生意变得惨淡。但世纪之交的周家口,仍有众多镖局,镖师们维持着最后的生计。

万胜镖局是周家口众多镖局中比较出名的一家,因汇聚众多知名武术家,它至今留存在一代代周口人的记忆里。然而,百年前的万胜镖局宛如一个谜。

万胜镖局什么来头

镖局的名号不是随便起的,讲究三分实力和七分面子,让江湖同道中人给个面子,少惹麻烦。譬如,镖旗上常绣总镖头名号和镖局名号,因为总镖头往往是武林中具有威望的人物,所以在押镖途中,江湖中人都会按规矩行个方便。

据江湖传说,万胜镖局由明末清初全真道长艾莲池的弟子胜英创建。师徒俩在万松山西霞观编创了万胜拳,拳名取自“万松山”之“万”与胜英之“胜”。该拳现称八卦万胜拳,属内家拳,兼具养生、技击、健身等功能,被列为河北省邯郸市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胜英还创建了万胜刀,刀形如唐代仪刀,并配有三把飞刀。有学者认为,万胜刀实为中国古老的长刀类兵器,有两千多年历史,古称汉刀、陌刀、唐刀等。历经演变,明代戚继光所创的戚家刀就是在此基础上发展而来;该刀传到民国时期,又叫万胜苗刀。

后来,胜英创建镖局,任南北十三省万胜镖局总镖头。据说,后来万胜门(指武术门派)因参与反清复明活动,遭到朝廷镇压,万胜拳和万胜刀只得秘密传承。

然而,让记者困惑的是,胜英和全真道长艾莲池两人仅见于江湖传说,史料并无记载,却又都是武侠小说《三侠剑》中的人物。

万胜镖局何时开始在周口落脚,目前尚无史料可查。

周家口老街的万胜镖局

周家口南寨老街(以下简称老街)清末设有万胜镖局。据袁凤仪心意六合拳第三代传人盖国成转述,老一辈人回忆,该镖局由少林拳师杨少桐开办。袁凤仪唯一的汉族徒弟宋国宾,12岁时(即1894年)在老街的万胜镖局拜镖师杨少桐为师,习练少林拳。同时,杨少桐又将万胜刀法秘传给宋国宾(今叫万胜苗刀)。由此推断,万胜镖局早于1894年便已在老街经营。

宋国宾是周家口杜庄人,1882年出生,家住北寨德化街西头(今德化街旧址仍残存宋家一堵门面墙),家人做银货生意。宋国宾跟着杨少桐习武期间,在二板桥处的贾鲁河洗澡时结识卢嵩高,两人一见如故。宋国宾便跟着卢嵩高学习心意六合拳,后又经卢嵩高推荐,拜心意六合拳宗师袁凤仪为师,习练拳法,最终成为一代心意六合拳大师。

1910年,一代心意六合拳宗师袁凤仪去世。宋国宾帮助料理完师父后事,便只身前往安徽蚌埠闯荡。1912年,津浦铁路通车,途经蚌埠。蚌埠是淮河上的重要码头城市,两地人员、商业来往密切。宋国宾辗转来到蚌埠,起初受聘为河南籍的伪安徽省财政厅厅长唐少侯看家护院,后见唐少侯投靠日伪,便断然离去,担任蚌埠消防队武术教官。1930年后,宋国宾在蚌三马路(现治淮路)开设武馆,向码头工人授拳传艺,成为蚌埠心意六合拳的开山鼻祖。

宋国宾一生将心意六合拳留在蚌埠,高徒有李文彪、李克俭等。宋国宾将万胜苗刀秘传给徒弟刘凤鸣,刘凤鸣又秘传给梁红宣。如今,周家口万胜镖局的秘传绝技万胜苗刀,经宋国宾徒孙梁红宣传承,已成为蚌埠市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

梁红宣告诉记者,他虽然见过师爷,也从师傅刘凤鸣和师伯们的口传中了解到一些,但至于宋国宾如何走镖、万胜镖局在老街何处,却不得而知。

形意门与万胜镖局

在社会动荡的清光绪末年,当周家口南寨老街上的万胜镖局镖行天下时,来自河北沧州的形意门武师范荫堂,也在周家口北寨关帝庙边举起了万胜镖局的大旗。

范荫堂,人称“范瘸子”,是形意拳大师刘奇兰的高徒孟坤的弟子,和师弟任德杰、赵怀宝、班凤山被称为“河北四大教师”。后来,他们齐聚周家口北寨,长居迎水寺街张鹤年家中,培养出河北南宫派形意拳传人张鹤年。当时,迎水寺街因拳师云集、行侠仗义,有“小梁山”之称。

张鹤年兄弟五人,他最小。因父母去世早,年幼的他跟着长兄张祥臣生活。尽管长兄张祥臣在周家口衙门当捕头,但家境清苦。1904年,经人介绍,12岁的张鹤年到南寨老街冯家医林堂当学徒。同年,经人介绍,张鹤年拜冯家护院的武师任德杰为师,习练形意拳。

任德杰作为形意拳第三代传人,是哪一年来到周家口的,不得而知。但是,他来到周家口,翻开了河北形意拳在河南中南部传播发展的新篇章,也勾勒出那个年代河北形意拳拳师以护院、坐店和做镖师为谋生手段,向山西、河南发展的路线图。

作为形意拳“河北四大教师”之首的范荫堂来到周家口,牵出一段武林轶事。据说,范荫堂在河北与人比武。切磋结束时,那人趁他不注意,用回马枪扎中他的脚。范荫堂瘸着腿,苦追数省,一路追到周家口,其绰号由此而来。

范荫堂便在这种背景下,来到周家口投奔师弟任德杰。范荫堂来到周家口后,先以教场子糊口谋生。据袁凤仪心意六合拳第三代传人盖国成讲,范荫堂曾在西寨马家胡同教场子,教授八卦拳、刀法、枪法、棍法。范荫堂与袁凤仪的高徒杨殿卿关系很好。范荫堂离开西寨时,杨殿卿相送。途中,范荫堂将三节棍法传授给杨殿卿。如今西寨练武人健身习练的三节棍法,就是范荫堂传承下来的。

据盖国成讲,当时范荫堂只传授给杨殿卿一半棍法,即三节棍的上半套棍法。范荫堂离开西寨后,到城北二井村教场子,将下半套三节棍法传到了二井村(民间叫凉解村)。由于他传授武艺时从不展露形意拳,至今西寨人仍不知道范荫堂是形意拳武师。(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