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国胜

贾鲁河是淮河水系沙颍河的支流。高海峰先生长期在贾鲁河流经的扶沟、西华等地工作，2019年退休前任西华县第三高级中学校长，系国家级骨干教师、河南省教育教学及学校管理专家。《贾鲁河畔》是他继《校长笔记》之后由人民日报出版社出版的第二部散文集，所收作品均为其退休后的散文创作。《贾鲁河畔》主要描写作者所熟悉的豫东平原风土人情与生活故事，书写生活在这片热土上的老师、同学、同事和朋友，书中也收录了作者退休后的读书体会与行走感悟。这既是一部豫东大地的风物志，也是作者的心灵史与读行记，具有鲜明的地域特色与语言风格。它既体现了海峰先生退休后笔耕不辍、老而弥笃的创作状态，也展现了他在散文写作上的新收获，是河南老年作家散文创作的又一成果。

从内容可见人生态度。这部集子共分八辑，依次是“童年是歌”“生活是酒”“人生是师”“历史是镜”“内省是刀”“亲情是天”“故人是影”“巨人是灯”。从内容上看，有描写退休后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感，更多属于“朝花夕拾”式的回忆性散文，写作者的童年生活、求学经历，以及参加工作后遇到的人与事。书中少见重大事件，多写日常生活中的平凡人与平常事。但作者通过一个个平凡的人、一件件琐碎的事，生动写出了人生的“趣”和“理”，写出了对家乡的炽热情感，写出了自己“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知行合一的人生追求。从作品八辑的辑目标题看，笔者对海峰先生有两点鲜明感受。一是他对生活与家乡的热爱。“有声有色地工作，有滋有味地生活，有情有义地交往，有痛有痒地写作”，这话赠予海峰先生，再合适不过。他敏于思考，勤于动笔，细心观察生活，忠实记录生活，热情讴歌生活。二是他是一个有心人，有终身学习的良好习惯，退休后仍注重时时、事事、处处向生活学习，向他人学习，向书本学习。《贾鲁河畔》为如何以积极态度对待人生、如何保持终身学习习惯提供了范例，也给读者以启迪。

从细节可见文章主旨。作者深知细节描写的重要性，在他的作品中，细节描写不仅是现实生活的复盘，更承载着丰富的精神内涵，也由此显现文章主旨。如作者回忆童年时写道：“夏天的一个晚上，我已迷迷糊糊在院内纳凉的小床上睡着，妈妈把我推醒，递给我半截烧鸡翅膀，吃完后手上的香气余味无穷，几天都不舍得洗手。”寥寥几笔，便写出了当时农村生活的窘迫。再如写童年与伙伴捋榆钱：“边捋边往嘴里大把大把地填，嚼得满嘴甜丝丝的。为了逞能或捋到更高或更好的，我们会用小小的脚丫踩着柔韧的树枝，故意在上面摇啊晃的，直吓得下面的人乱嘘嘘。等用长绳把篮子放到地上时，篮子是满满的，肚子也是饱饱的。凯旋的路上，同去的伙伴不是你笑我挂烂了裤子，就是我笑他吃绿了嘴唇，然后追追打打向家跑。”这里的细节描写，不仅写出了童年捋榆钱的场景，也传达出当时的童趣与欢乐。

从语言可见创作风格。作者毕业于大学中文专业，受过严格的语言训练，具有较强的驾驭语言文字的能力。如在《那晚，我与窗外月光对酌》中写道：“此刻，我多想匍匐在热土上平复那颗狂跳的心，多想借助巨大的冰块冷却胸中滚烫的思绪，多想拜托月亮的慧光帮自己遴选那一颗颗记忆的珍珠，多想……”此处综合运用排比、比喻等修辞手法，增强了作品的抒情效果。再如《尝春》中写道：“春风摇胖了柳梢，吹柔了柳条，也搅涨、推浑了河水。春雨润开了杏花，洗绿了桃叶，也染红、陶醉了桃花。”诗句般的语言，运用拟人等手法，写出了春天的美好。作者的散文语言，除准确、生动、精练外，还恰当融入豫东一带的方言，追求“雅俗共赏”的风格，使作品具有鲜明的地方色彩，读起来格外亲切，常能引发读者共鸣，令人会心一笑。如：“跟着好人学好人，跟着神汉学吓人。”“一人扛个抓钩，一人挎个箩头，边说边走，直奔那块空地。”此类语言在书中比比皆是。从这些语言中，也能深切感受到海峰先生对贾鲁河畔家乡的热爱。作者有时像拉家常一般，使用寻常百姓的语言，幽默风趣，令人入耳入心。如：“不由想问，啥是自己的？哪些是自己的？拥有自由，想去哪里便可去哪里，普天下的美景都属于自己；自由没了，即使身居自己建造的房屋，也如咫尺天涯，甚至连老婆都跟了别人，孩子都改了姓，还何谈什么车、房与存款之类？”海峰先生“雅俗共赏”的语言风格，既增强了作品的可读性、趣味性，也体现了其散文创作鲜明的地域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