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冻土之上,以生命兑现永恒之约
——读毕淑敏长篇小说《昆仑约定》
◇刘建峰
2025年3月,人民文学出版社推出毕淑敏长篇小说《昆仑约定》。作家以自身在西藏阿里高原戍边行医的经历为创作蓝本,将叙事置于海拔近五千米的高原“生命禁区”,以高原军区诊所为主要叙事空间,以女卫生兵、女兵班长郭换金的成长蜕变为主线,串联起景自连、楚直、麦青青、潘容、叶雨露等青年军人的命运轨迹,书写极寒缺氧、物资匮乏、任务繁重之下,一代戍边军人的青春坚守与生命信仰。
与许多军旅作品不同,《昆仑约定》没有把奉献简单塑造成宏大的集体叙事,也没有回避普通人的真实软肋。毕淑敏的独特之处,在于先承认脆弱,再写出人如何超越脆弱。小说没有神化戍边官兵,而是真实呈现高原绝境对肉身与精神的双重考验:高寒刺骨、氧气稀薄、环境荒芜,伤病与别离随时相伴,让每一次坚守都充满考验。初上高原的郭换金,也曾胆怯、迷
茫,面对生死抢救手足无措,面对孤寂长夜心生彷徨。可贵的是,小说恰恰在人性的脆弱处,写出信仰的力量。这群年轻官兵并非生来无畏,而是在一次次风雪巡诊、一次次生死救援、一次次取舍抉择中,完成精神淬炼。他们懂得,昆仑高原的坚守,不是无谓牺牲,而是平凡生命对家国最庄重的回应。奉献不再是抽象口号,而是个体在极限困境中主动拓展生命格局、增加生命重量的过程。
小说以“约定”为题,构筑了三层耐人回味的精神契约,也是全书颇具新意的思想内核。
第一层,是人与山河的家国之约。昆仑苦寒无华、寸土嶙峋,却承载着祖国辽阔疆土的安宁。一代代官兵远离繁华、扎根荒原,把青春交付雪山冻土,以寸土不让的守护,兑现对山河国土的庄严承诺。山河无言,界碑无声,却默默见证每一份赤诚与坚守。
第二层,是青春与使命的生命之约。书中的年轻戍边人,有羞涩心事,有柔软情愫,也有对团圆的渴望,却始终把职责摆在首位。军医楚直长期扎根高原,把医术与经验倾囊相授;麦青青、潘容等年轻战士,将个人情感藏于风雪,把青春热忱献给哨所。他们克制私情、甘于清寂,让青春在苦寒之地淬炼出纯粹光亮。
第三层,是代代相传的信仰之约。从前辈守边,到后辈接续,昆仑的坚守从未中断。这份无声传承,让短暂的青春化作永恒的精神火种。
作为曾经的高原军医,毕淑敏自带医者的悲悯与通透,让整部作品不止于故事书写,更添一层生命哲学的深度。高原军区诊所是最接近生死的地方,病痛、缺氧、创伤、别离日日上演。在这里,生死被无限拉近,名利、浮华、得失逐渐褪去,只剩下最纯粹的生命本真。
《昆仑约定》不仅是一部青春军旅小说,更是一部关于信仰、担当与生命价值的精神读本。冻土为证,风雪为凭,一代代戍边人以青春赴使命,以初心践约定,让平凡生命在高原之巅绽放出永恒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