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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东升:镜头里有古城烟火
记者 杜欣 通讯员 李涛 文/图

袁东升近照。
11月的古城淮阳,晨雾笼罩龙湖。凌晨时分,一道身影早已架好三脚架,镜头朝向太昊陵方向,常常静静等候两三个小时。镜头后的人叫袁东升,淮阳区摄影家协会副主席。在淮阳本地,大家更习惯亲切地称他“那个拍照的”。这声称呼并非随意,而是40年扎根乡土换来的熟稔。从胶片到数码,时代不断更迭,他镜头的焦点却始终没有离开这片土地:赶会的大娘、弦歌台前的学子、泥泥狗艺人粗糙的手掌、布老虎摊位前舒展的笑颜,还有羲皇故都的落雪、龙湖的荷风、午朝门的红墙。他常说:“我不是单纯做艺术创作,而是在替淮阳建档。”
镜底存乡土
袁东升酷爱摄影,但与商业摄影不同,他从不计较功利。四季更迭,他踏遍淮阳所有乡镇:黄花菜成熟采收时,他蹲守地头记录丰收;老旧村落民居面临拆迁时,他第一时间前往留存原貌;疫情防控期间,他带着镜头走进医院、深入社区,不刻意渲染紧张氛围,专注定格白衣战士逆行的身影、门岗深夜的灯火和志愿者忙碌的身姿。
2023年,袁东升将珍藏40余年的百余张老照片无偿捐赠给淮阳区档案馆。这批藏品包含抗战时期影像、解放日庆典、老城土坯民居、首届荷花节等珍贵画面,约三成是此前从未面世的孤本。
有人为他惋惜:“这些照片办展览、出书,都能收获名气与收益。”他却淡然回答:“这些影像不属于我个人,它们属于淮阳。锁在自家柜子里,不如存入档案馆,让后辈看见祖辈生活过的这片土地。”
这番话并非客套。从箱底整理出来的底片不少已经泛黄发脆,他细心用宣纸逐一隔开,妥善封装进档案袋,独自骑电动车送到档案馆,连一口茶水都不曾喝。
慢里等光影
在淮阳摄影圈内,袁东升是出了名的“慢”。当许多摄影人忙着抢快门、追逐流量的时候,他更愿意耐心等待:等候穿过太昊陵殿宇的一缕光影,等候一场从容飘落在龙湖里的雪,等候画卦台老人稳稳插上香火的瞬间。
代表作《雨荷》前后历时三个夏天才拍摄完成。第一年构图不尽如人意,第二年光线达不到预期。直到第三年六月,一场骤雨过后,他凌晨五点赶到龙湖东岸。荷叶上的水珠尚未消散,晨光斜斜洒落,他顺势按下快门。该作品斩获周口市第五届文学艺术优秀成果奖,而他始终认为:“不是我拍得有多好,而是龙湖本就拥有这般景致,我只是没有错过。”
他拍摄的《荷花仙境》悬挂于北京西站、周口东站出站口,成为展示淮阳、宣传周口的靓丽视觉名片;作品《二月二龙抬头》定格太昊陵祭祖大典舞龙盛景:八方宾客齐聚羲皇圣地,传承伏羲厚重文脉。该作品刊发于《中国摄影报》,并入选平遥国际摄影大展。除此之外,《全家福》记录刘振屯镇夏楼村农家四世同堂阖家欢聚的幸福光景;《遍地黄花是金簪》定格淮阳特产黄花菜田间丰收的画面;《乡村戏场》展现基层百姓观赏戏曲的热闹场景;《铿锵玫瑰》记录疫情期间医护党员面向党旗宣誓的担当瞬间;《一人当兵,全家光荣》捕捉新兵入伍全家合影的荣耀时刻;《源远流长》呈现太昊陵民众拜谒人文始祖伏羲、传承根脉信仰的画面……
多年来,袁东升先后指导20余名摄影初学者。他开设的第一课,从来不是讲授用光与构图,而是带着学员穿梭老街巷陌。“先认识这片土地上的人,熟悉脚下的路,最后,再拿起相机。”如今,这批人陆续加入省、市摄影家协会,但他最为欣慰的,是他们的作品里始终带着淮阳本土的烟火气息。
影像助履职
作为淮阳区政协常委,袁东升有着独特的履职方式。别人撰写提案多依托文字,他常常附上实拍影像。在老街古树保护、广场景观布局、历史古建修复等议题中,照片不再是提案的点缀,而成为他参政议政的“第二支笔”。
2020年、2024年,他两次自费携太昊陵主题作品参加平遥国际摄影大展。不携带货品,不做推介营销,只展出红墙古柏、朝祖盛会等系列影像,让全国各地上万名摄影人看见淮阳、认识周口。有位外地观展摄影师看完作品后向他询问拍摄地,袁东升答道:“河南淮阳,伏羲画卦之地。”对方感慨:“这片土地,有根。”
带学员外出采风时,他常说:“我教你们捕捉光影,首先要教会你们读懂人间烟火。”朴素的话语,是他40年乡土摄影之路最真切的感悟。
光影见初心
记者节前夕,记者与袁东升相约访谈。他反复表示,自己没有太多值得书写的事迹:“我就只是一个举着相机记录家乡的人。”访谈接近尾声,他拿出手机展示刚刚拍下的画面:清晨的午朝门,一束侧光落在琉璃瓦上,一只麻雀静静栖于脊兽之上。他端详片刻,缓缓说道:“你看,它就静静站在那里。不必催促,不必追赶。”
这便是袁东升的摄影理念,亦是他为人处世的信条:不争先、不催促、不追赶,扎根生活沃土,静待合适的光影。相机会更新换代,像素标准会持续升级,但他按下的每一次快门,都是写给故土的信笺。陈州文脉生生不息,故土自有光芒,羲皇故都的落雪、龙湖不息的清风,都被他的镜头一一珍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