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学校那锅羊肉汤

记者 徐启峰

“小陈校长好!”

10月29日下午,周四,项城市一所民办学校正值课间。学校负责人陈朋亮刚买羊回来,便被一群孩子围住了。

“今天晚上喝羊肉汤,一会儿有3只羊送来。”

“太好啦!”“校长真棒!”

童稚的欢呼声响成一片。

每个周四晚上,这所学校都会改善伙食。这是全校近200名学生心心念念的大餐。上一周,他们吃的是火锅。

这所学校主要接收外出务工人员子女和留守儿童,近200名学生中有不少来自外地。下午4时许,3只尚带温热的白条羊被送到学校。几名在操场练武的孩子看到羊送来,欢呼着拥上去,把羊抬进食堂。

食堂里,大饼新鲜出炉,香气弥漫。陈朋亮换上洁白的厨师服,与其他几位老师一起奋力挥刀剁肉。他今年34岁,年轻有力,剁肉剔骨颇为在行。

餐厅的一张案子上,一位女老师正在处理白萝卜,她斩去头尾,再送到厨房清洗。几名下课的孩子过来帮忙。

学校改善伙食时,很多孩子都会主动过来帮忙。劳动是这所学校的必修课之一。陈朋亮介绍,今年夏天,学校组织夏令营,孩子们寄宿在沈丘县白集镇农户家中,干农活、摘西瓜、下河摸鱼,融入自然,开心极了。

“在我们学校,学习成绩不是唯一标准。我们更看重的是教会孩子独立思考、独立生活,让他们具备幸福生活的能力。”陈朋亮道出了他的办学宗旨。

他老家在沈丘乡下,上学时是留守儿童,经历过家境的困苦与成长的迷惘。2017年郑州大学毕业后,他自主创业,办起专升本培训班,在郑州开了12个班,年营收超过千万元,还开上了价值百万元的名车。

有一次,他到省内一所民办学校考察。午餐时,他发现学生碗里只有一碗稀汤寡水的面条,上面飘着几片菜叶。“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吃肉怎么行?”那一刻,他想起自己少年时在外读书、常常吃不上一口热乎饭的日子。2023年,他返乡办学,要给留守儿童营造健康成长的良好环境——他觉得,这才是自己人生意义之所在。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由于管理不善、合伙人理念分歧等多种原因,陈朋亮前11次办学均告失败。直到2025年,他与项城市这所民办学校合作,局面才算稳定下来。此时,他的家底已经赔光,原本持续提供资金的郑州培训学校也因疏于管理而关门。最困难的时候,他把自己的车典当出去,才渡过难关。

不管资金多么困难,每周四晚改善伙食都必不可少。“美食是幸福生活必不可少的元素。”陈朋亮一直坚持这个观点。对于生活困难的学生,学校还免除学杂费。他尽力不让孩子们再受自己少年时受过的苦。

“学生成绩有高有低,性格有顽皮有文静。我们常说要有一颗‘无分别心’,就是不管孩子来自哪里、成绩如何,都先接纳他、温暖他。”陈朋亮指着前来帮厨的李梓豪(化名)说。这个孩子来自湖北宜昌,父母离异,入校时头发一年多没剪,人极瘦,像只受伤的小猫一样蜷在床边,不跟人交流。入学后,在老师和同学的关心下,他变得开朗,结交了不少朋友,待人热情礼貌,还成为校园里的“武术明星”。

在这所学校,武术与国学课程占了相当大的比例。吃过晚饭,晚自习开始。孩子们的课堂不在教室,而在操场。他们翻跟头、叉腰、打拳、操棍……动作有模有样。

武术教练陶丽编排的音乐剧《双截棍》最引人注目。“习武之人切记,仁者无敌;是谁在练太极,风生水起……”孩子们随着音乐起舞,动作刚健有力。秋风已凉,他们还穿着印有“少年强、中国强”字样的红色T恤,活力四射,丝毫不在意渐凉的晚风。

晚自习结束,孩子们三三两两往回走。有人还在念叨:“下周吃啥?”陈朋亮笑着摆手:“到时候再说。”夜色里,那锅羊肉汤的暖意似乎还没散去。

真是一个美好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