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黄佳

中学课本中有一篇《核舟记》，描述了明代王叔远的核雕作品。方寸之核，栩栩如生地呈现着五个人物、八扇窗户，船桨、炉壶清晰可辨，甚至刻有苏轼《赤壁赋》中“山高月小，水落石出”“清风徐来，水波不兴”十六字。这件作品堪称中国古代核雕艺术的开山之作。

而在周口，“80后”的王志明正在延续着这门古老的技艺。走进他的家，一张两米多长的工作台上，摆满了各式刻刀和核雕作品——罗汉、观音、八仙过海、十二生肖，件件栩栩如生，方寸果核间藏着另一个天地。

意外转行找到所爱

王志明毕业于河南理工大学，专业是室内设计（环艺方向）。毕业后，他顺理成章地进入了室内装修行业，成为一名室内设计师。那时候的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和一枚小小的果核结下不解之缘。

“那时候对核雕还没有任何概念，核雕和我之前学的设计毫不相干。”王志明回忆道。2020年疫情来袭，王志明不得不留在家中，闲暇时偶尔会刷短视频。一天，一条核雕视频偶然闯入他的视野——一双粗糙的手，一把精细的刻刀，一枚不足三厘米的橄榄核，竟雕出了一座微缩的亭台楼阁。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心被打动了。他通过视频中的联系方式，联系上了核雕博主颜腾。通过交流，王志明觉得自己找到了真正的热爱。

颜腾是中国当代青年雕刻艺术家，在核雕界颇具知名度。疫情稍缓后，王志明便收拾行囊，一路北上，去沈阳找颜腾。“颜老师对待跟随自己学习雕刻的学生们非常严厉，他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要想学好雕刻艺术，先积淀好文化底蕴’，那时我对这句话理解还不是很深刻。”

学习期间，王志明十分勤奋，设计专业的底子让他对造型、比例、空间感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核雕最大的难度在哪？”记者问他。他答：“一枚盈寸核雕，从选核、布局、雕刻到完成需经过十几道工序，创作过程漫长，要求刀法准确、干净、传神，一刀刻错，全盘皆输。”他说，要想雕出意境高远的作品，还得多读书，否则雕出的作品便会缺乏韵味。《道德经》《传习录》是他常翻的书。在他看来，好作品的前提，一如自己老师所说，要有深厚的文化积淀，有了深厚的文化积淀，作品才有内涵和神韵。

专注热爱自有回响

每天晚上，王志明会在抖音上直播。他的抖音账号已经积累了不少粉丝。

镜头前，一盏台灯，一枚果核，几把刻刀，就是他的“舞台”。他很少说话，更多时候只是低头雕刻，偶尔抬起头，把镜头拉近，让观众看清刀锋划过果核表面的那一瞬间。“刚开始直播的时候，观看人数只有个位数。”王志明说，他不急，也不吆喝，就这样安安静静地雕刻。慢慢地，有人被吸引住了。一位广东藏家，看了他一个月直播，一句话没说，直接下单要了一串十八罗汉。

那串罗汉，王志明刻了整整半个月。十八颗橄榄核，每一颗雕刻一位罗汉，表情各异，衣褶不同，罗汉的眉毛都根根分明。“那单我赚了几千元，但花的时间，要是去做设计，早就翻几倍了。”他笑了笑说，“我不后悔，那是第一次有人隔着屏幕，认可了我手里的这件作品。”

王志明介绍，客户来自全国各地，大多是年轻人。有的客户不指定图案，完全任由他创作。“这种单子最难，也最有意思。”王志明说，没有固定图案，反而逼着自己去想——这颗核适合什么？它的纹路像山还是像水？它的弧度适合一个坐着的人还是一个站着的人？不是去征服材料，而是要根据材料的特质来创作，这便是顺势而为。

“像核雕这样的工艺品，机器也能雕刻吧？”记者问。王志明笑着说：“当然！机器雕刻可批量生产，成本低廉，这也给手艺人带来了巨大的考验。”

虽然机器雕刻的作品增多了，但王志明对手工核雕作品的市场前景依旧抱有乐观态度。在他看来，手工技艺永远具有稀缺性，好的作品是有温度、有灵魂的。

他告诉记者，任何一门艺术都不能囿于传统，而是要表现生活中的场景，作品才会有更长久的生命力。

艺术来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②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