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长在那段时光褶皱里
陈玉杰
《 周口日报 》( 2026年07月27日 第 6 版 )
掰掰手指算算,我离开周口已经有些年头了。依稀还记得沙颍河,沙颍河的晨雾总比闹钟先唤醒黎明。七岁那年攥着妈妈的衣角踩过关帝庙的青石板,砖缝里嵌着的青苔沾湿了布鞋,胡辣汤的浓香从巷口漫来,混着河面水汽钻进鼻腔,这是我与周口最初的相逢。我像一粒种子落进温润的泥土,在岁月里悄悄扎根。
那时的国槐街还藏在时光深处,老槐树的枝丫斜斜探过青砖黛瓦,把阳光筛成细碎的金斑。妈妈常带我去街口的老铺子买水煎包,铁皮锅滋滋作响,油星子在热气里跳跃,掌柜的吆喝声裹着面香穿透街巷。
沙颍河是周口的血脉,我喜欢爷爷带着我去沙颍河旁溜达,听爷爷讲周家口漕运的往事,那些帆影点点、商船云集的岁月,顺着河水淌进我的记忆,让这座城有了厚重的底色。如今,当晚风掠过河面,我仍能听见时光深处的号子声,在新修的双廊亭下轻轻回响。
成长的岁月里,周口在悄然蜕变,却从未弄丢骨子里的烟火气。近些年我回老家时看到,老旧小区的坑洼路变成了平整的沥青道,杂乱的管线藏了起来,崭新的健身器材旁,妈妈和老邻居们的笑声依旧爽朗。曾经狭窄的街巷拓宽了,青砖黛瓦间嵌进了国潮店铺,剧本杀的灯光与非遗展演的锣鼓声遥相呼应,关帝老街在“修旧如旧”的匠心里,既留住了古味,又添了新韵。我总爱在傍晚漫步荷花渡,“闹市轮蹄”诉说着往昔繁华,漕运文化主题酒吧的歌声与街头小吃的香气缠绕,老人们坐在连廊下闲谈,年轻人举着相机打卡,新旧时光在此刻温柔相拥。最动人的变迁,总是藏在烟火日常的细节里。冬日的清晨,集中供热的暖流漫过房间,取代了旧时的煤炉;窗外的街头游园里,晨练的人们迎着阳光舒展身体,“300米见绿、500米见园”的景致,让宜居的暖意渗进生活的每一处。而国槐街的老槐树依旧枝繁叶茂,只是树下多了休憩的长椅,那些老旧物件组成的微景观,成了连接过去与现在的纽带,让乡愁有了安放的角落。
如今再踏过关帝庙的青石板,胡辣汤的香气依旧熟悉,只是身边的人换了模样,城市的轮廓愈发清晰。沙颍河的流水载着岁月奔涌,见证着周口从漕运古镇到港口新城的蜕变。我渐渐明白了,周口的成长与我的成长早已交织在一起,那些老街的烟火、河水的涟漪、城市的新颜,都成了我生命里的印记。每次回去给爷爷扫墓,周口这个承载了我小半辈子的地方都会有新的变化,唯独不变的,是我第一次进城时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