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网红文化”看消费主义陷阱,我们该如何保持清醒?

张兰兰

《 周口日报 》( 2026年08月26日 第 3 版 )

在短视频、社交媒体与日常生活深度交织的今天,“网红推荐”“博主同款”等网红符号已成为一种极具号召力的消费号召。从服饰美妆到家居出行,消费者对网红符号的追逐,已远超出对商品使用价值的理性考量。这一现象并非单纯的个人消费偏好问题,而是消费主义在数字时代的“新形态”。

马克思在《资本论》中指出,商品具有使用价值和价值二重性。使用价值是商品能够满足人的某种需要的属性,是消费的真实物质基础。然而,在消费主义逻辑主导下,商品的符号价值日益凸显并被资本刻意放大。符号消费理论的代表人物鲍德里亚曾指出,在当代消费社会中,人们消费的不再是物品的“有用性”,而是物品被赋予的“差异性”和“社会意义”。网红文化的运作逻辑不在于商品的物理功能,而是附着其上的身份标签:背某品牌包代表“独立女性”,喝某款咖啡代表“都市精英”,用某类电子设备代表“前沿品味”。消费者通过购买这些被符号化的商品,试图获取某种想象中的社会认同与阶层归属。

这种符号消费本质上是资本逻辑在消费领域的延伸。资本追求无限增殖的本性,决定了它必须不断制造新的消费需求。当人们的物质生活基本满足后,资本便转向生产“符号”和“意义”,通过网红文化持续制造“虚假需求”,即那些并非源于人的真实发展需要、而是被资本人为建构起来的消费欲望。消费者追逐网红同款,往往并非出于真实的生活改善需求,而是被资本的营销话语所塑造的焦虑感所驱动,如“不买就落伍了”“不买就不够爱自己”。这种焦虑成为资本推动消费的内在动力,消费者则在不知不觉中沦为符号消费链条上的被动环节。在网红文化的消费场域中,消费者的选择看似自由,实则被资本的“种草”逻辑所牵引。人从消费的主体,变成了被符号意义所支配的客体;消费从改善生活的手段,变成了证明自我价值的目的本身。这种“物的世界的增值同人的世界的贬值”的倒置,正是马克思所批判的异化现象在消费领域的当代再现。

因此,在网红文化的消费迷宫中保持清醒,需要多方面的觉醒。首先是区分需求和欲望的辨识力。学会区分“我需要”与“我被引导需要”,对每个消费冲动提出质询。其次是甄别价值和价格的判断力。穿透品牌溢价与营销包装,回归物品本身的使用价值与持久意义。最后是把握存在和占有的平衡感。将消费欲望转化为创造欲望,用真实的生命体验替代物化的身份标识。

清醒不是苦行,而是自由。它不是对一切网红事物说“不”,而是学会对不符合自身真实需求的部分说“稍等”。当你能坦然接受“不拥有某件东西”并不减损你的价值时,消费便回归了它本该有的位置——工具,而非尺度。

(作者单位:河南中医药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