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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的世界杯
■唐运华
《 周口晚报 》( 2026年07月23日 第 8 版 )
我不是足球迷,但每四年一届的世界杯必看。今年的美加墨世界杯,刚看几场小组赛,母亲突发胃出血,紧急住院。
至今难忘母亲大口呕出鲜血时我的慌乱、拨打120后的仓促准备、担心失去母亲的悲伤。
母亲住进县医院重症监护室,病情凶险,吉凶难料。同一医院、同一科室、相同病情,两年前的遭遇重新经历一遍。83岁的母亲患脑梗8年,瘫痪卧床5年,哥姐都认为她挺不过这一关。我为母亲的安危揪心,看世界杯的事当然放下。
重症监护室外的长椅上坐满病人家属,天气闷热,有的躲在狭小的空调屋里等候。
在重症监护室陪护的几天,每天下午4点可以探视,我们眼见着母亲原本蜡黄的面容逐渐恢复血色,还能叫出我们的名字。危险解除,生活还得继续,坐在重症监护室外长椅上,我打开手机,看世界杯比赛。
母亲病情趋于稳定,转入普通病房。用手机观赛,观感、舒适度远不及电视,我断断续续看了小组赛和十六强淘汰赛。由于母亲手臂血管难找,护士只能在她脚脖上埋针,药液顺着软管一滴滴滴落。换输液瓶、翻身、换尿不湿、雾化等,繁杂护理不断打断我的观赛过程。
晚上我睡的是一尺多宽的折叠床,紧靠墙摆放,过道狭窄,里侧床位的病人起身只能侧身通行。母亲床头心电监护仪上数字不停闪烁,不时发出“嘀嘀”声。病房整夜亮灯,每隔一段时间要为母亲翻身、换尿不湿,不时有病人或家属出入,护士也会定时查房。母亲患有睡眠呼吸暂停综合征,时常呼吸骤停数十秒,心率、血氧数值随之骤降,监护仪闪烁报警。我始终和衣而卧,熬到后半夜实在撑不住才小憩几小时。有时惊醒,发现母亲把插在鼻孔的氧气管扯掉了,赶忙帮她戴好。
本届世界杯多在凌晨3点、5点开赛,一边要寸步不离陪护母亲,一边还想多看几眼比赛,我便提前设置手机闹钟,不少场次直接跳过上半场,只看下半场对决。
自有人类文明以来,坚持到底、永不放弃、顽强拼搏、永不言败,始终是世人推崇、传颂的宝贵精神。在绿茵场上,人们总会向富有血性、奋勇拼搏的球队致以敬意。佛得角,这个在地图上要拿放大镜寻找的小国,本土人口仅几十万,国土面积约为周口市的三分之一,其国家队却在小组赛中取得三战全平的成绩,淘汰赛中险些把阿根廷队拿下。在悬殊的实力差距面前,佛得角队没有畏缩,一次次跌倒一次次爬起,常规赛1比1逼平对手,全场两度落后、两度追平,距离拖入点球大战仅有一步之遥,最终2比3惜败,虽败犹荣。球队门将沃齐尼亚已近不惑之年,世界杯开赛前面临失业困境,却在赛场面对对手轮番猛攻时把球门守得风雨不透。比赛结束后,他社交平台粉丝暴涨至两千万。这场比赛让人感受到绝境中的奋力挣扎,理解“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滚烫热血。
再看挪威阵中的哈兰德,凭一己之力俘获无数球迷。凌晨4点挪威对阵巴西,恰好同病房一位病人出院,我得以躺在空出的病床上观看比赛。作为本届世界杯最大的黑马,挪威依靠哈兰德的亮眼发挥,竟以2比1击败群星云集的巴西。身高1.95米的哈兰德有着“进球机器”的美誉,场上冲锋陷阵势不可当。全场整齐划一的维京划船助威仪式,成了挪威极具辨识度的国家名片。
世界杯半决赛开赛前,母亲出院,全家人回归正常生活,我终于可以躺在沙发上看球了。
永不言败的英雄故事、催人奋进的精神力量、代代相传的青春热血,这大概就是世界杯的动人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