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不知哪户人家养了两只小猫，一只通体橘黄，唯有四爪莹白似雪，跑起来像踏着四朵棉絮，另一只浑身乌黑，通体无半分杂色。

一日傍晚，橘猫在前试探引路，黑猫紧随其后，双双压低身子，鼻尖不停摩挲地面，焦躁地来回嗅闻，拼命搜寻可果腹的食物。望着它们饥肠辘辘、局促不安的模样，我心中不忍，轻手轻脚转身掰下小半块馒头，平放在空旷的青砖地上，而后主动往后退开数步，留出足够的安全距离。

想来是主人平日农活忙碌，顾不上定点喂食，或是正值长身体的幼龄，胃口大、消耗快，家中固定口粮不足以饱腹，这才夜夜溜到我家，搜寻残羹。

初次投喂时便能看出，两只小家伙虽长期缺食，却藏着极强的防备心。每次放下吃食，我都会主动退到远处，唯恐贸然动作，惊走戒备的它们。

日复一日的温柔相待，橘猫与黑猫渐渐卸下了重重心防。再喂食后，它们不再慌慌张张逃窜躲闪，反倒会慢悠悠卧在不远的墙根下，蜷成一团眯眼小憩。即便四肢舒展，神态慵懒放松，只要院外掠过一丝风声、脚步声，它们尖尖的耳朵便会飞快转动，精准捕捉每一处细微动静。刻在骨子里的机敏，从未真正褪去。

我退后半步，它们耳朵动一下；我再退半步，它们便安心合上眼。在这无声的进退之间，我们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我不越界打扰，它们便许我片刻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