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赠书的故事
《 周口晚报 》( 2026年09月10日 第 7 版 )

◇贾国勇
贾平凹曾写过一个赠书的故事。大意是他在旧书摊上看到一本自己曾经赠予他人的著作,便买了下来,在当初的赠书语后面补写一句:“再赠XXX朋友雅存。”不少出过书的人读到这个故事,大都会意一笑,深有共鸣。清代文学家袁枚在《黄生借书说》中有言:“书非借不能读也。”意思是说,如果不是借来的书,人们往往就不会认真去读。这句名言,放在赠书一事上,有异曲同工之妙。
我出版的书籍皆是市场化出版物,大多在高端酒店的书屋,机场、火车站的书屋销售,价格不菲,想必愿意花钱购买者都会认真地阅读。可是,我发现亲手送出去的一本书,却没有被阅读,这让我很伤心。
2010年1月,中国检察出版社出版了我写的《大测谎师》。这是一本讲解犯罪心理测试专业知识的书籍,市场反响很好,卖了5万多册,我也因此挣了不少版税。彼时,一位自称喜欢测谎技术的朋友,特意找我索要了一本签名书。
转眼到了2025年,我在郑州的北闸口旧货市场淘书时,意外发现摊位上摆着一本《大测谎师》。摊主特意说明,这是作者签名本,价格要贵一些。我买下翻开一看,扉页的赠言赫然在目,正是当年送给那位测谎技术爱好者的那一本。并且,整本书崭新平整,全然没有翻动过的痕迹。我欲学贾平凹先生再次赠出,老婆却劝我:“你再赠给他,他还是不看,何必白费心意呢?”
这些年来,我陆续出版了十几部作品,都是市场化出版,正常结算版税。与自费出书相比,市场化出版也有遗憾:出版社最多给20本样书,也有给10本的,样书赠送完,若再想送人,就得自己掏钱购买。久而久之,赠书成了不小的经济负担,我就很少主动赠书了。
如今,我的每本著作留存本仅有一本,更舍不得轻易送人了。偶尔有人上门索书,实在推托不掉时,我就从网上购来旧书,签上名送给对方。更让人无奈的是,一些书旧书网上也很少,价格被炒至天价。前些年,一位作协的领导筹办作家签名版藏书展,让我贡献几本书。我算了一下,从旧书网买书,也要花费近千元,便婉言拒绝了。
当然,也有人值得我毫不吝啬地赠书。
2016年9月,我去岱山参加第六届“岱山杯”全国海洋文学大赛颁奖典礼。临行前,著名诗人、岱山县作家协会主席李国平先生打来电话,提醒我带几本书过去,便于获奖作者交流互换。出发前,我在旧书网上挑了四本最便宜的书,分别是《市长夫人》《市长命案》《谈判专家》《犯罪现场》。
我乘坐的是郑州到上海的火车,列车行至商丘路段时,我看到一个小伙子正聚精会神地看书,不经意间瞄了一眼,发现他读的正是我写的《神探》。和他交谈得知,他是郑州人,坐火车去曲阜师范大学求学,这本书是他在郑州火车站候车厅的书屋买的。
“这本书读起来很有意思!”他晃动着手中的书对我说,“情节曲折,特别吸引人!”
小伙子的评价让我非常感动。我想,每一位执笔写书的人听到有人评价自己的书“吸引人”,心中一定是自豪的。当下,我就把所带的四本书全赠送给了这个小伙子。
到了岱山,我才想到李国平先生的嘱咐,无奈,只好临时又从旧书网加急订购了几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