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的作业完全可以抄

吴继峰

开学季,深圳校服因“全市统一款式、自行到商超购买、单价最低19.9元”冲上热搜第一。开学前一周,深圳各大商超的学生专区被蓝白相间的校服堆满,货架上挂着醒目的“19.90元”价签。外地网友羡慕之余纷纷呼吁全国推广。

一件校服出圈,表面看是价格便宜、购买方便,实则是“放得开、管得住”治理理念的“出圈”。深圳的作业,其他地方完全可以抄,也应该抄。

抄什么?抄的是“让校服回归普通商品”的市场逻辑。

长期以来,不少地方校服管理乱象丛生:各校款式五花八门、频繁更换,学生升学转学就要全套重买;采购渠道封闭,依赖学校统一征订,价格不透明、质量参差不齐。更有甚者,学校与供货企业私下往来,形成利益输送链条。

深圳做了什么?早在2002年就敲定全市统一校服款式;2018年全面叫停统一招标,学校彻底退出订货、收费环节。如今,深圳拥有约150家校服生产企业,3000多家销售网点,覆盖文具店、社区商铺、商超和线上平台。家长像买普通日用品一样货比三家,随买随取。夏装单件低至19.9元,全套不过百元。每一件校服还自带独一无二的“校服监管码”,扫码可查生产编码、质检报告、生产企业等溯源信息。

这套模式的核心,是“政府定标准、市场搞生产、监管做兜底”。政府把款式、标准、质量攥在手里,把买卖行为还给市场。

为什么能抄?因为这套逻辑并不依赖深圳的特殊条件,而是一套可复制的治理方法论。

有人会说,各地情况不同,不能简单照搬。这话没错,但深圳经验最值得借鉴的,不是某一种款式或某一个价格,而是敢于拆解既有利益格局的决心和制度设计的精细化能力。

校服改革的阻力在哪里?不在技术,而在利益。很多地方的校服采购早已形成固定的利益链条,指定厂商、独家供应、中间环节层层加码。深圳的做法就是用全市统一款式打破“一校一款”的壁垒,用放开市场打破指定供应的垄断,用监管码和标准替代事前审批和干预。这套“放管服”组合拳,不少地方都可以借鉴运用。

事实上,全国已有20多个地市在推行全市统一校服。广东珠海、海南海口等地也已明确学校不再统一采购。这说明深圳模式不仅“能抄”,而且已经在被抄。

深圳校服出圈,本质是一次教育治理的转身。政府从“大包大揽的采购者”变成“定标准、管质量的监管者”,从“事前审批”转向“事中事后监管”。该管的管住、该放的放活。市场能解决的事情交给市场,政府守住质量底线和安全红线就可以了。

校服虽小,却是一面社会治理水平提升的镜子。深圳用这面镜子照出的,是一种可推广的治理智慧:民生治理的核心,从来不是大包大揽,而是精准放权、精细管控、回归为民。这份“校服管理作业”,其他地方真的可以抄,也应该抄。